陆止符看着他,等了两秒:“那我是不是真的?”
花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攥住了他的衣领。
“……是。”花说。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陆止符一只手托住花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放回床上。
花坐在床边,腿还垂着,陆止符蹲在他面前,两个人平视。
“摔到哪了?”陆止符问。
花摇了摇头。
“手有受伤吗?”
花又摇了摇头。
“头呢?”
花还是摇头。
陆止符伸出手,掌心贴上花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花的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几缕碎发翘起来。
“疼吗?”陆止符问。
“……不疼了。”
“你梦到我了?”
花眨了眨眼。
“……嗯。”他说,声音闷闷的。
陆止符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做什么了?”陆止符问。
花张了张嘴。“你……”他停了一下,“你没做什么。”
“那你吓成这样?”
花沉默了。
陆止符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拉住被子的边缘,轻轻拽了拽。
“过来。”
花没动。
陆止符又拽了拽。
花犹豫了一下,松开了被子,被他拉了过去。陆止符的手臂环上来,把他箍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梦是反的。”陆止符说。声音很低,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
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节拍器。
“真的?”花问。
“嗯。”
花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了一句:“陆止符?”
“嗯。”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陆止符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话?”
花想了想。“……没什么。”
他只能把脸埋进陆止符的颈窝,蹭了蹭。
陆止符的手重新开始画圈,一圈又一圈。
“你到底梦到什么了?”陆止符又问了一遍。
花闷闷地说:“梦到你变成两个人。”
陆止符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一个很好,”花说,“一个很坏。坏的走了,好的还在。”
陆止符沉默了两秒。
“你会不要我吗?”花莫名来了一句。
陆止符的手停下来。
然后他把花抱得紧紧的。
“不会。”他说。
花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嗯。”
“……那你现在确定我是好的还是坏的?”
花想了想,抬起头,看着陆止符的脸。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亮亮的,有一点紧张。
花伸出手,捏了一下陆止符的脸。
陆止符被他捏得眉头皱了一下。
“好的。”花说。
陆止符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握在掌心里。
“睡吧。”他说。
“嗯。”
花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陆止符。”
“嗯。”
“你明天早上还在吗?”
陆止符的手指收紧了。
“在。”他说。
花又闭上眼睛。
陆止符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笑花。是笑自己。他在花的梦里竟然是个坏人。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
银狼从床尾探出头来,看了看两个人,又把脑袋埋回前爪里。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洒了一地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