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持续响动，陆止符走过来。
步子很稳，踩在那些惊惶的注视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峻，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经过那些贴在墙边的士兵时，有人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被他那目不斜视的目光压了回去。
到了那个惊恐的操作员身边时，那个还在发抖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陆止符没理他。
他走到仪器前，微微侧身，挡住了操作员看向扫描舱的视线。
然后他的右手搭在仪器侧面的检修面板上。
那个位置很不起眼，一个灰色的金属盖板，和周围的机箱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参与过这台仪器研发的人才知道——那下面，是手动复位的紧急开关。
他的拇指按下去。
三秒。
松开。
“滴滴滴——”
仪器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声。屏幕上的红灯狂闪了几下，像垂死挣扎一样，然后“啪”地熄灭了。整个大厅陷入一片短暂的、诡异的安静。
警报的回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操作员张着嘴，看着那台黑屏的仪器，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他凑过来，伸手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这……”他的声音发虚，“怎么黑屏了？”
陆止符收回手，转过身。
他的声音很平稳：“这台机器什么时候装的？”
“上……上个月。”操作员咽了口唾沫。
“调试过几次？”
“三……三次。”操作员的声音越来越小，“会出bug……”
陆止符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淡，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操作员被他这样看着，腿忽然有点软。
“看来是第四次。”陆止符说。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那些还贴在墙边的士兵。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别慌。大概是机器出故障了。”
他顿了顿。
“真要是极度变异，不可能维持人形超过60分钟。他已经和我一起超过三天三夜的时间。”
人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贴在墙边的士兵互相看了看，有人慢慢放下按在配枪上的手。
“你，站着别动”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但依然平稳，“再扫一次。”
花轻轻点了点头。
陆止符侧过身，对操作员说：“重启。”
操作员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扑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重启键。黑屏的仪器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屏幕重新亮起来。蓝光再次亮起，从头到脚，扫描过花的全身。
三秒。
“滴——”
绿灯。
屏幕上跳出两个大字：正常。
操作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椅子上。
“我就说嘛……”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沈博士怎么会……”
周围的士兵们彻底松懈下来。有人骂了一句，有人摇头笑了笑，有人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花从扫描舱里走出来，他忽然感觉天都亮了一些，周围的空气也变轻盈了，脚步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看到前方等着的陆止符，迅速地跟在了他旁边。
陆止符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所以……之前你怎么过的安检？”
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释然，但更多的是愧疚。
“因为我……”他开口。
“滴滴滴——！！！”
那台刚被陆止符“修好”的仪器，又一次发出刺耳的尖叫。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把整个大厅重新拖进一片诡异的光影里。
操作员的脸都绿了。
“又来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举在半空，不知道是该去按重启还是该逃命，“这破机器今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