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35废墟，那颗橘子，陆止符第一次抱他，陆止符第一次吻他……
花咬着牙，用自己的精神力，死死护住那些最珍贵的片段。
就在他以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轰——！！！”
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座母巢都在震颤，幽蓝色的黏液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涌出来。
虫族的审讯官猛地转过头。
花也抬起头。
他闻到了一股更强烈的、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臣服的——高阶虫族的威压。
沈洛言和沈昼来了。
——
母巢外围，两道身影如入无人之境。
沈昼走在前面。
他的身形已经彻底解放为虫族战斗形态——修长的暗金色甲壳覆盖全身，六根锋利的肢节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幽蓝色的血雾。
“左边三个，右边五个，”他一边砍杀一边回头冲身后喊，“洛洛，你那边怎么样？”
沈洛言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离子枪。虽然他的射击不是很精准，但每一发子弹自带定位导航设定，正中那些试图偷袭的虫族要害。
他道：“B-7区，左转第三个岔路口。”
“收到。”
沈昼的肢节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他落在虫群中央，肢节旋转如风车，把周围的虫族搅成碎片。
“天空一声巨响，沈昼闪亮登场——！”他一打完就在中间摆了一个靓丽的造型。
沈洛言的眉心跳了一下。
“别喊。”他说。
“怎么了？怕暴露？”
“怕丢人。”
沈昼哈哈大笑。
他们一路推进，速度极快。那些低级虫族在沈昼的威压下不敢靠近——那是虫族王者的气息，刻在基因里的臣服本能。
但高级虫族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在接近的一个拐角，一头身形庞大的虫族指挥官挡住了去路。它的复眼冷冷地盯着沈昼，口器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叛徒。”它说，“你带着人类，屠杀自己的同胞。”
沈昼歪了歪头：“同胞？哎，不敢当不敢当，你们可是纯种虫，像我这种杂种，之前不是被你们差点儿赶尽杀绝。你放心，我这人，哦不，我这虫，也不是，管他呢，我一向公平。”
他向前迈了一步，肢节上暗金色的光纹亮起。
“今天不和你搅和之前的恩怨，我要救人。”
虫族指挥官没有让开。它扑过来的那一瞬间，沈洛言扣动了扳机。离子弹精准地射入它的复眼，沈昼的肢节同时贯穿它的胸膛。
两道攻击，同时命中。
虫族指挥官僵了一秒，然后轰然倒地。
沈昼收回肢节，甩了甩上面的血：“啧，这该死的默契。”
沈洛言嘴角微微抽搐，说：“还有三分钟。”
“够了。
———
陆止符率领的“幽灵”小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虫族巢穴的防御薄弱处。他们的行动迅猛而高效，依靠强大的火力和陆止符自身精神力的精准探测，一路突破至巢穴深层。
刚清理完一波虫族，周延在后面清点弹药，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到底藏了多少”。陆止符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一直锁着前方——那里有花的精神波动，微弱但还在。
转过一个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陆止符打出战术手势，几个人瞬间静止，融入阴影。
他释放出精神力，敏锐地感知到前方拐角处有细微的能量波动，好像是类似人类科技装备的运转声？
他屏住呼吸，悄然探头望去。
陆止符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侧脸——他太熟悉了。
陆止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滚烫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从胸口涌上来，冲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旁边半蹲着的男生。接下来瞬间被更汹涌的情绪冻结。
“吃。”
那个男生看起来很眼熟，手里的一片压缩饼干已经被掰成两半，一半叼在嘴里，另一半则是递到沈洛言面前。
沈洛言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滑动。他冷冷道：“不饿。”
男生毫不气馁，把手静止在那里。
“你血糖低，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完把饼干又往前送了送，碰着沈洛言的嘴唇，“上次谁在实验室差点晕倒，给你冲的糖水？”
沈洛言犹豫了一下。
男生的笑容更大了。他就那么举着半块饼干，干等着。
沈洛言就着男生的手，咬了几口，很快把饼干吃完了。
狂喜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把陆中校浇了个透心凉。他看着“花”毫无顾忌，两人之间是那种自然的、毫无芥蒂的亲昵。
陆止符的手忍不住发抖。理智告诉他，不要动，不要出声，观察。但他的心脏在呐喊——
他在干什么？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靠那么近？
男生满意地把嘴里那半块饼干嚼碎，咽下去，然后伸出手，拇指在沈洛言嘴角轻轻一抹。
饼干屑落下来。
“沾到了。”男生把落下了的饼干屑塞进自己的嘴里。
陆止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让人喘不过气、又酸又涩。他的手差点把枪柄捏碎。
沈洛言继续操作自己手中的东西，像是在解密门锁。甚至没有看男生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嚼饼干。
沈昼忽然回头,注意到了远处的陆止符。
“洛言。”他的声音还是轻松的，但沈洛言听出了那下面的警惕。
沈洛言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顺着沈昼的目光看过去。
照明灯的光在烟雾中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柱。在那片灰白色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军装。冷脸。肩章上的星徽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反光。
陆止符。
沈洛言像是早就预料陆止符会来。
“陆中校。”他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陆止符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沈洛言脸上。那双眼睛——清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忽然想到，原来每一次花抬头看他的眼神，会亮起小星星。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
陆止符的喉咙动了一下，目光移向旁边那个年轻人——笑得没心没肺，但身体微微侧着，把沈洛言挡在身后。那张脸，原来是——
记忆像被点燃的火药，在脑子里炸开。周延查到的资料、照片、那些论文上的名字、那个“随了沈洛言的姓”——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拼凑完整。
站在他面前的，是真的沈洛言。
而他的花，还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等他去救。
陆止符抬起右手，作出一个停下的手势。身后的人迅速停下脚步，周延和几个突击队员立刻隐入通道两侧的阴影，枪口低垂。
陆止符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走到照明灯的光域边缘，停下来。距离沈洛言和沈昼大约五六步远。
沈洛言看着他。
沈昼皱着眉头，伸出头颅，上下打量了陆止符一会。“你就是陆止符？”
陆止符没有理他。他看着沈洛言。
“你来救他的。”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洛言微微颔首。“他也是我的责任。”
陆止符的眉心动了一下。责任？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多少人？”陆止符问。
“两个。”沈洛言说。
陆止符的目光扫过沈昼。“两个？”
沈昼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够了呀，我很强的，人多碍事。”
陆止符没有反驳。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洛言脸上。“我的队伍十二人，分三组。一组在外围接应，两组突入。你的计划？”
沈洛言的手指在终端上划了几下，一张巢穴结构图弹出来，悬浮在空中。他的手指在图上快速标记了几处位置。
“定位在这里。”他指着一个闪烁的红点，“关押点在地下三层，重兵把守。正面强攻会打草惊蛇。”
他抬起头，看着陆止符。
“你需要在这里制造动静。”他的手指点在一处标注为“主通道”的位置，“吸引主力火力。我和昼从紧急通道绕后，解除防御系统，打开关押点的门。”
陆止符看了一眼那条路线。“紧急通道的入口锁死了。”
沈昼笑得肆无忌弹：“锁死的是人类的门。虫族的门，我比你熟。”
陆止符看着沈昼陷入沉思：“你不是人？”
“哎呀，这话说得，我也算半个人好吧。”沈昼还是嬉皮笑脸。
“时间？”陆止符看向沈洛言。
“15分钟。”
“可以。”他承诺道。
沈洛言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把兜帽拉上来，遮住了半张脸——怕陆止符身后那些士兵看到这张脸。一张和“沈洛言教授”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虫族巢穴里，和一个虫族首领并肩而立。传出去，是解释不清的麻烦。
“长官。”周延从阴影里走出来，严肃道，“那些人可信吗？”
陆止符没有回答。他转过身，
“计划有变。”陆止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们负责吸引火力。十五分钟。只守不攻。”
周延愣了一下。“十五分钟？长官，那可是——”
“十五分钟。”陆止符打断他，“够了。”
“检查弹药。马上出发。”
周延走到陆止符身边，低声说：“长官，您的手在抖。”
———
陆止符带着小队从主通道推进，一路清掉了四波虫族巡逻队。弹药消耗过半，有两个队员挂了彩。周延的胳膊被骨刺划了一道，用绷带缠了两圈，咬着牙继续跟进。
“长官，你的精神体……”周延道。
原来银狼忽然现出身形。它走到陆止符身侧，银白色的毛发在昏暗的通道里泛着冷光。
周延托着伤残的手上前摸了两下：“好像长大了不少。”
银狼抖了抖耳朵。
继续前进。
银狼依旧警惕地紧随其后，耳朵竖得笔直，鼻尖微动，时不时朝某个方向低吼一声。
关押地在巢穴最深处，一道巨大的生物质大门横亘在面前。门体由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组成，表面布满了脉动的纹路。门前站着身披重甲、骨刃如林的战斗单位。
陆止符打出战术手势。
所有人散开，占据有利地形。周延带着狙击手上了高处的管道，两个爆破手卡住了侧翼的通道口。陆止符自己蹲在一堆废弃的金属残骸后面，枪口对准了大门的方向。
“火力压制。”他在通讯频道里重复了一遍命令，“不到时间，不许后退一步。”
银狼伏在他脚边，尾巴夹紧，耳朵贴向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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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符的枪口几乎没有停过。
“换弹！”周延在频道里喊了一声。
“掩护。”陆止符道。
弹夹从枪膛里弹出，在空中翻转。新弹夹插进去，推弹上膛。就在这几秒里，三只虫族冲过了火力线，骨刃直刺陆止符的面门。
银狼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扑出去，一口咬断最前面那只虫族的喉咙，甩头、蹬腿、转身，随后用身体撞开了另外两只，爪子在虫族甲壳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身后两声枪响，周延和另一个狙击手同时开火，被撞开的虫族脑袋炸开，尸体在陆止符面前堆成一堵矮墙。
血顺着银白色的毛发往下淌，银狼依旧挡在他身前。
“七分钟。”他在心里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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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四十五秒，通讯频道里传来沈昼的声音。有着隐隐的笑意，但带着喘，像是在跑步：“喂，陆中校，你们那边还能撑吗？我们这边锁有点难搞——”
陆止符来不及回答。他开了一枪，打爆了一只从侧面扑来的虫族的头。
“不说话就是还能撑。”沈昼自顾自地说，“我们快了，再坚持一下。洛言在破解最后一层——”
“闭嘴。”陆止符说。
“行嘞。”
通讯断了。
虫族的攻势越来越猛。它们开始用尸体堆掩体，自杀式的冲锋消耗着陆止符他们的弹药。
“长官，弹药还剩百分之三十！”周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吃力。
“撑住。”陆止符说。
还有三分钟。
银狼忽然发出一声低吼,它的身体猛地一僵，耳朵贴平，四肢开始发抖。一道幽蓝色的精神波从虫群深处无声无息地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