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陆中校买的新衣服的几天里,花的心情一直很满足,伤势大好。
然而,在某个临近傍晚的时候,花回到自己以前的卧室找一本书,正准备要出卧室时,他潜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停了下来,倒退几步。
果然,里面的那个藏着秘密的抽屉,歪着,锁扣断了,垂在那里。
他忽觉迎面泼来一兜凉水,全身冰冷。
抽屉以前他锁了的。用一把小锁,藏在抽屉最里面那个夹层。现在锁扣断了,金属茬口发白,是被人用力拽开的。
小偷?不可能。小区的安保系统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困难。
这个家,除了那个人,没有其他人可以这样做了。
花看着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他的东西。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有什么,只知道都是不该被看到的——那些他收藏的、关于那个人的东西。现在锁断了,像一道伤口。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被翻出来,摊在光底下。
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
心跳声很重,像有人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向胸腔。花想伸手去把抽屉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可笑的东西,再把它们收起来。
想消失。
但他的脚像大树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动。脚被钉在地板上,骨头似乎生锈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锈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恢复知觉,缓缓地打开抽屉。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搜集的东西上。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也许是某次他打扫房间时从地上捡起来的,或是他整理陆止符的旧物时偷偷留下的。每一样都不值钱,但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还有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他剥下来的橘子糖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一张压着一张。还有一颗没吃的橘子糖,已经化了,糖浆渗出来,把最下面几张包装纸黏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也许只是觉得,和那个人有关的东西,扔掉了就没有了。
花抬起手,指尖碰到罐子,又缩了回去,手指止不住地抖。
陆止符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这个念头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一个接一个,咬得他生疼。
他会怎么想?变态。早有预谋。恶心。
外面红色的夕阳照进来,把里面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每一样都无处可藏。合上也没有用,陆止符都看到了,什么都遮不住了。
花偃旗息鼓地坐在椅子上,像一株被从土里拔出来的植物,根裸露在外面。
———
陆止符回来时,并没有看到花如常来迎接。说是“迎接”,其实有些夸张,就是平时,花听到门响,会从厨房或者客厅探出头来,淡淡地说一句“回来了”,或者“恰巧”走在玄关。但不怪陆止符这种感觉,花的眼神,真的特别像欢迎—热烈欢迎。
然而今天屋里很安静,玄关的灯暗着。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他换了鞋,走进去。厨房没人,客厅没人,主卧也没人,站在走廊中间,偏过头,看到很久以前沈洛言卧室的门半掩着。
陆止符顿感不妙,赶紧上前,慢慢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