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陆止符从水里直起身，把花转回来，花的脸被水汽蒸得红透了，睫毛湿漉漉的，眼底蒙着一层雾，像刚下过雨的天空。
陆止符扶着他的腰，把他从水里托起来，放到浴缸边缘。缸沿够宽，台面被水汽蒸得温温的。花坐在那里，两只脚垂在浴缸里，水没到他的小腿。陆止符跪坐在浴缸里，水面在他腰际。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水汽里碎成一片暖黄。
陆止符的手扶着他的膝盖，慢慢分开。花的手撑在身后，大理石凉凉的。陆止符抬起花的一只脚，目光落在上面，静而专注。
嘴唇落下来。从脚趾头开始，一点一点辗转到膝盖内侧，沿着大腿，慢慢往上，*。花的手想抓住什么，但台面上除了水，还是水。
“你——”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止符的鼻息拂在他皮肤上，灼热的。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陆止符湿透的碎发，水珠从他发尾滴下来，落在自己腿上，痒痒的。
手从台面上抬起来，花犹豫了很久，慢慢落在陆止符的头顶，像是终于找到了落脚点，穿过他的发丝，按住。手指慢慢蜷起来，攥住几缕湿透的碎发。他咬着下嘴唇，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漏了一点出来，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
“你……起来……”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水泡软了。陆止符无动于衷。花低头看到他埋在自己身前的样子，湿透的发，微垂的睫毛，在水汽里格外迷人。
“你……不闷吗？”花的声音像带着水的湿润。
陆止符没理睬，还在卖力干活。
花把脸偏到一边，看着浴室旁边那面被雾气蒙住的玻璃墙。镜面模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镜像——圆形的镶嵌式浴缸，他坐在台面，陆止符在低处，头埋在*，画面略显滑稽和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
陆止符抬起头。花看着他，睫毛湿漉漉的，眼底蒙着一层雾，他的手还插在陆止符的发丝里。
陆止符直起身，两只手半圈住花的身体，低头去吻他。嘴唇碰到一起的瞬间，*
“有点*，”花说。
陆止符看着他，片刻后弯腰，把花从台面上抱进水里。花圈着他的脖子，腿夹着他的腰，两个人贴在一起。
花偏过头，看了一眼浴缸边沿那块被坐湿的台面，上面洒得到处都是水。他把脸转回去，埋进陆止符的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
“这个……叫什么。”
陆止符扯过浴巾的手顿了一下。“……洗澡。”
“骗人。”花的嘴角弯了一下。
随即，接吻的声音和水声混在一起。湿漉漉，黏糊糊的。花被他吻得往后仰，水的浮力让身体的重量变轻盈。陆止符的手臂从他腰侧伸过来，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水下慢慢地、慢慢地帮他清洗。
花的呼吸越来越重，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阖着，睫毛上的水珠一颤一颤地往下掉。嘴唇微张，发出细细的声响，像被泡软了的糖，一点一点化在水里。陆止符的动作像在洗一件易碎的瓷器。花的手指在水下摸索，碰到陆止符的手腕，按住，“你也洗。”他面对陆止符，把他按在浴缸壁上，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蹭过他的眉骨、颧骨、嘴唇。
陆止符任他动作，目光锁在他脸上，像没烧开的水，表面看似平静其实底下全是热气。花低下头，嘴唇贴上他胸口那道疤。陆止符的手收紧，扣住他的后脑勺。
花慢慢抬头，伸出手，指尖碰到陆止符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那里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陆止符由着他蹭。
“你刚才那样……”花开口，声音有点哑，停了一下。
陆止符侧耳聆听。
“不累吗？”
陆止符看着花一种很安静的、极其认真的询问口气。
“……不累。”陆止符郑重声明。
花伸出手，把陆止符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从太阳穴划到耳廓，停了一下。
浴缸里的水还在晃动。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陆止符低下头，把脸埋进花的颈窝，手臂收紧，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水汽慢慢散去。玻璃上留下两个人靠过的湿痕，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