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言的数据板搁在主控台边,临时有事出去,这时屏幕亮着,画面正在自动循环播放。
这时,花恰好从实验台前经过,余光扫到那片晃动的屏幕,脚步停住了。
屏幕里,二代实验体冲垮防线,骨骼碎裂声混在硝烟里,咔、咔、咔——像踩碎枯枝。画面一切,一只粉色小鞋,滚在血泊里。
花站在原地,移液枪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住。
沈洛言从资料室出来,看到花站在主控台前,走过去,默默把数据板收走了。
“不该让你看到。”沈洛言说。
花一言不发,弯下腰,把移液枪捡起来,放回架子上。
“那些东西,”花开口,“其实是和我一样的。”
沈洛言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知道。但你不是它们。”
“我比它们稳定。它们的动作,我能预判。”他顿了顿,“整片联邦,可能只有我能让它们停下来。
花转过身,目光澄澈又坚定,看向沈洛言,一字一句道:
“我想去前线。”
沈洛言静静看着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因为你近期的出色研究,我和沈教授刚为你申请了缩短实验室拘禁时长。”他语气平静地陈述利弊,“而且,内务部绝不会轻易批准。我信你,但其他人,会怀疑你是潜藏的内应。”
“那如果内务部批准呢?”花追问。
沈洛言静默了一会,反问他:“你拿什么让他们破例批准?”
花弯腰拿起那只封存着暗紫甲壳碎片的生物样本罐,又走到自己房间,拿出那份基因检测报告,一起放在桌上。
“这个。”他指了指样本罐,“还有这个。”
沈洛言瞟了那份检测报告。
“她是我母亲。”花说。
他眼神沉稳,语气笃定。
“我比它们稳定。它们的动作我能预判。”花顿了顿:“整片联邦,可能只有我能让它们停下来。”
沈洛言默然不语。
“从前线归来的士兵那里,我都听说了。”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它们不会停下厮杀。但我可以。我能让它们停下来。”
“报告我帮你递上去。”沈洛言最终松口,“能不能通过,我做不了主。”
花点头。
———
当夜,实验室归于寂静。
花坐在床边,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银色军徽。
干透的暗色血迹牢牢嵌在金属刻痕里,早已和这枚徽章融为一体。他将军徽贴在胸口,静静聆听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黑暗里,少年轻声呢喃,字字郑重。
“我一定会去的。”
——
报告递交一周之后,前线战报持续刷新,形势彻底恶化。
联邦军接连溃败,三道坚固防线尽数被撕裂,两座重要补给站点彻底沦陷。屏幕上的伤亡数字每隔数小时就会跳动刷新,每一次更新,都是成倍递增的惨烈。
沈洛言立在主控台前,凝视着不断攀升的数据。
“内务部的会议,一直没有停过。”
“开了多久?”花轻声问。
“整整三天。”
花闻言,转身重回实验台前,继续未完成的数据分析,神色沉稳。
半周后,沈洛言的终端骤然响起。
他快速接起,安静听了几秒,随即挂断通讯。
“通过了。”
花抬眸。
“贺严亲自批复的。”沈洛言告知他细则,“条件严格:你全程处于监管范围内,由我和相关人员全程陪同。禁止参与正面战场厮杀,仅担任特种作战顾问。所有行动,必须经由前线指挥官签字许可。”
“陆止符呢?他知道这件事吗?”花立刻追问。
“军部同步通知了前线指挥部,他应该知道的。”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花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心底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一场奔赴,能不能顺利见到那个日夜牵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