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接入成功后,几乎抽干了花大半力气。
回到基地时,暮色早已沉沉压下。食堂传来饭菜的香气,往来士兵言笑晏晏,他却半点胃口也无,绕开人群回宿舍。
花脱了外套,静静坐在床沿。脊背微微松弛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连抬眼的力气都欠了几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那天晚上陆止符给他的安抚,正兀自沉陷在思绪里,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脚步声沉稳,花不用抬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陆止符走进来,手中拿着一盒纯牛奶。
花闻声抬眸,目光软软地撞进对方眼底,沉默着伸出手,接过牛奶,轻轻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陆止符顺势走到屋中唯一的木椅上落座。
一室安静下来。窗外远处隐约传来营地巡逻的脚步声,屋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气氛萦绕着一种无需言语的熟稔与缱绻,像是相处了许久的人,连沉默都觉得安心。
片刻后,花缓缓站起身。
他站定在坐着的陆止符面前,低头看着陆止符——这是极少数花比陆止符高的时候,如今换了位置,视角也跟着变了。
花一步步往前挪,带着一种茫然的倦意。直到两人距离拉近,他的膝盖堪堪停在陆止符膝前,坐着的陆止符两腿本来就是张开的,于是两人的中间只剩下一拳的空隙。
“怎么了?”陆止符率先打破沉寂,声线还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尾音却不自觉放柔,藏着小心翼翼的问询。
花俯身,微微低下头。柔软的额头轻轻抵上陆止符温热的锁骨处,脖颈不自觉微微扬起,后颈处敏感的腺体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细碎的发丝蹭过对方的衣料,痒意丝丝缕缕散开。
“有点累。”
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对方的领口之间,混着浅浅的呼吸,剩下全然的依赖与脆弱。连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彻底卸下,仿佛只有靠着这个人,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陆止符抬起左手,掌心覆在花的后脑勺上。指腹缓缓穿过柔软的发丝,一下下轻柔地摩挲着,最后拇指稳稳抵在他耳后那根纤细的筋络上,精准熨帖着他躁动疲软的精神力。
熟悉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游走四肢百骸。
贪恋着这份安稳,花又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带着几分无意识的渴求,再度闷闷响起:
“想要。”
简简单单两个字,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止符动作未停,掌心依旧温柔地抚着他的发顶,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应答:“嗯。”
他把花从自己身上慢慢拉起来,扶着肩膀,暗金色的瞳孔在微光里泛着一层湿意。
然后他把花拉下来,侧坐在自己的一只右腿上。椅子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嘎。花下意识伸手扶住陆止符的左肩,陆止符的右手扣住他的腰,把他往里带了一点。花立马顺着这个力度靠近了。
陆止符的手从花的腰间往上移,经过肋骨,其次肩胛骨,最后落回他的后颈。
花的后颈被陆止符的手完全覆盖,腺体在他虎口正下方微微发烫。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落在腺体正中央,嘴唇干燥,温度很高。
花浑身抖了一下,在他怀里慢慢软下来。手指慢慢滑到肩膀,攥住他左肩的布料。
陆止符的嘴唇还贴在他后颈上。
花的声音低沉,带着胸腔的震动:“不是这样的。”
陆止符闷闷地笑了一声,鼻腔里喷出一小股气,打在他脖子上:“那是哪样的。”
花挣脱开,跨坐在陆止符腿上。膝盖分在两侧,各自抵着椅面边缘,小腿贴着陆止符大腿外侧的作战服布料。
这个姿势又让他比陆止符高出了大半个头。他的手指从陆止符的肩膀滑到后颈,指腹贴着陆止符后颈那块温度略高的皮肤。
陆止符抬起头看他。花低头,嘴唇碰了碰陆止符的额头。
花看着陆止符,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花把手从陆止符肩膀上移开,放在他下颌线上。拇指擦过他嘴角——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伤疤,花的拇指停在那道疤上,然后把脸凑过去,碰到了嘴唇。
陆止符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抬手扣住花的下巴,拇指抵在下颌骨边缘,其余四指贴在脸颊侧面,加深了这个吻。花的嘴唇在他嘴唇下微微张开,舌尖迎接到他的舌尖。他的手指穿过花的碎发,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向自己。
花回应得很急,像是渴水的人。陆的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花的下唇被他自己的牙齿磕破了。
“你知道你要什么吗。”陆止符的声音在吻的间隙里传出来。花微微喘着:“你。”
陆止符把花压下来一些,他低下头,花感觉到后颈上那只手的拇指移开了。然后陆止符的嘴唇张开,牙齿熟门熟路找到地方,咬了一口。
花在他怀里痉挛了一下,一种比疼更强烈的、某种被从内到外同时击中的感觉。他的手指攥紧了陆止符的衣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发出一声轻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陆止符的精神力顺着破口渗进,一层一层往里渗透,每进行一会就停一下。花的手从他衣领上滑下来,落在腰侧,攥住他的战术腰带。
陆止符松开嘴,重新扣住花的下巴把他拉回来,吻上去。嘴唇压在嘴唇上,舌尖混着信息素和极淡的血液的味道,花还在微微颤抖。
陆止符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过了一会儿他把被遗忘的牛奶从桌上拿起来,打开封口,凑到花嘴边。
“把牛奶喝了。”花低头喝了半口,喉结在陆止符眼前滚了一下。他把牛奶推回去,嘴唇离开的时候还挂着一滴牛奶。陆止符伸手用拇指揩掉。
花偏过头把脸埋进陆止符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领口上。
花喝完牛奶,被安置在床上。陆止符把椅子拉近床边,天渐渐黑下来,花的手指从毯子里伸出来,搭在陆止符的手指上。
“一起睡。”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