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是被晃醒的。
那种从高处坠落又突然停住的感觉,胃里翻涌,脑袋发晕。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床柱是黑色的,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暗红色的丝绒床幔从穹顶垂落。
他猛地坐起来,浑身酸痛。
记忆涌回来。
苍玦,锁链,血,哥哥被撞飞的画面……
“哥!”他翻身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扶住床柱,稳住身体,深吸几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了。不再是那件T恤,而是某种深色的丝质长袍,领口敞开,露出脖颈上的烙印。
谢临攥紧拳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片从未见过的世界。
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某种不知来源的光。
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建筑,尖顶高耸。更远处能看见山峦的轮廓,山巅有赤金色的光在流动。
这是哪?
谢临手扶住窗框,指尖发白。
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深色长裙的女人走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食物和水。
“醒了。”她说,语气平淡,“这是你的食物。”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谢临叫住她,“这是哪?”
女人回头看他:“日冕王殿。暗界。”
“苍玦呢?”
“王在处理事务。”她顿了顿,“晚上会来。”
她说完就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谢临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是一条长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是紧闭的房门。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探头看,看见两个穿黑色甲胄的守卫走过,腰间佩着剑。
他们注意到他,停下脚步,盯着他看。
谢临没动。
那两个守卫也没动。
过了几秒,其中一个开口:“回去。”
谢临看着他:“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守卫说,“没有王的允许,不能出这个门。”
谢临盯着他看了几秒,退回去,关上门。
他回到桌边,看着那盘食物。
是一些没见过的水果和糕点,还有一杯清水。
他确实饿了。
他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甜的,带着某种花香。
吃完,他开始观察这个房间。
门出去就是长廊,有守卫。他掀开床幔,检查墙壁,没有暗门。
唯一的可能是阳台。
他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下面是巨大的庭院,种着没见过的植物,有血族巡逻队走过,步伐整齐。
远处是王殿的正门,高耸的黑色大门紧闭,两边站着持戟的守卫。
谢临估算了一下高度。三楼,下面有树,如果能跳到树上……
“别想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临转头,看见隔壁阳台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黑发,棕色眼睛,穿一身侍从的衣服,正看着他。
“跳下去摔不死,但会被巡逻队抓住。”年轻人说,“抓住之后会被带到王面前。”
谢临看着他:“你是谁?”
“阿九。”年轻人说,“王的侍从。负责守你隔壁。”
他顿了顿:“别想着收买我,我没那个胆子放你走。”
谢临沉默了两秒,问:“你来多久了?”
阿九没回答,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阳台门。
谢临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他也回了房间。
傍晚那个女侍又来了,这次带着热水和换洗的衣服。
“沐浴。”她把东西放下,“王晚上来。”
谢临看着她:“他来干什么?”
女侍没回答,转身走了。
谢临站在浴室里,盯着那桶热水。
他脱掉衣服,把自己浸进热水里。
烫。
但能让他清醒。
洗完出来,换上那件新衣服。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用力把领口往上拉,但它自己又滑下去。
算了。
他坐在床边,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苍玦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金纹长袍,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赤金色的眼瞳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临站起来,盯着他。
苍玦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洗干净了?”他问,语气很淡。
谢临没回答,只是盯着他:“我哥呢?”
苍玦没理他的问题,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问你话。”他说。
谢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问你我哥呢!”
苍玦眼神一暗。
下一秒,谢临的脖子被掐住。那只手收紧,力道大得他瞬间窒息,双脚离地被提了起来。
谢临双手去掰那只手,掰不动,脸憋得通红。
苍玦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松开手,谢临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苍玦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哥没死。”他说,“但你再这个态度,我不保证他还能活多久。”
谢临抬头,盯着他:“你敢动他,我杀了你。”
苍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冷得让人发毛。
“杀我?”他伸手,捏住谢临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就凭你?”
谢临盯着他,不说话。
苍玦和他对视了几秒,松开手,站起来。
“起来。”他说。
谢临没动。
苍玦低头看着他,忽然弯腰,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扔到床上。
谢临后背撞上床垫,还没反应过来,苍玦已经俯身压下来。
“我今天没心情跟你玩。”苍玦说,声音很低,“别找死。”
谢临双手抵在他胸口,使劲推:“滚开!”
苍玦没理他,一只手按住他两只手腕,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扯开他领口,露出脖颈上那块烙印。
他低头,嘴唇贴上那块皮肤。
谢临浑身一僵,挣扎得更用力:“放开我!”
苍玦没理他,舌尖舔过烙印,然后张嘴,尖牙刺进去。
谢临闷哼一声,身体绷紧。
疼。
那种尖锐的疼,从脖颈炸开,顺着血液蔓延全身。但同时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伤口被抽走。
苍玦吸了几口,松开嘴,看着那个渗血的伤口。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低头看着谢临。
谢临喘着气,瞪着他,眼眶泛红。
苍玦伸手,拇指擦过他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渗出一丝血。
“你的血,确实不错。”苍玦说。
他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舔掉那点血迹,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谢临躺在床上,盯着他。
苍玦低头看他,眼神冷淡。
“这几天老实待着。”他说,“别想着逃。外面那些守卫,每一个都能把你撕碎。”
他转身要走。
谢临忽然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苍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谢临撑着坐起来,盯着他:“把我抓来,关在这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苍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是我的。”他说,“这就够了。”
“我不是任何人的。”
苍玦走回来,弯腰,与他平视。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冷得像冰。
“血契在,你就是我的。”他说,“你可以不服,可以反抗,可以恨我。我不在乎。”
他伸手,捏住谢临的下巴。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刺骨,“你是我的东西。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他松开手,直起身。
“今晚就这样。”他说,“下次,不会这么简单。”
他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谢临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
脖颈上的伤口还在疼,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点血。
他攥紧拳头。
那个人的眼神,那种看物品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
谢临躺下去,盯着床幔。
谢临闭上眼。
害怕是真的。
但认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