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玦弯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门边拽了进去。
谢临踉跄着被拖进房间,后背撞上苍玦的胸口,还没站稳,苍玦已经坐到了铁椅旁边的木椅上,同时手臂一收,把谢临按到了自己大腿上。
谢临的后背贴着苍玦的胸口,腰被一只手箍着,动弹不得。
又来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把人往腿上放。
“放开我!”谢临挣扎。
苍玦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扣住谢临的两只手腕,按在谢临自己小腹上,低头,嘴唇贴着谢临的耳朵。
“别动。”苍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谢临能听见,“再动我就当着别人的面咬你。”
谢临僵住了。
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能感觉到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夜冥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看见。而铁椅上的凌澈……
凌澈睁开了眼睛。
看着谢临,看着谢临坐在苍玦腿上的姿势,看着苍玦箍在谢临腰上的手,看着谢临涨红的脸和被按住的手腕。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那种意外不是惊讶于谢临出现在这里,而是惊讶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到不像囚禁者和囚犯。
谢临看见凌澈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
完了,这人肯定误会了什么。
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凌澈在想什么了。
谢临不是被关起来的吗,怎么跟血族王这么亲密。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自愿的,这人就是个变态。
谢临想解释,想说什么,但嘴刚张开,苍玦的手就从他手腕上松开,捂住了他的嘴唇。
那只手很大,掌心冰凉,覆盖住他下半张脸。谢临的嘴唇被压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闷闷的“唔”。
“别说话。”苍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夜冥把他的舌头割了。”
谢临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敢动了,也不敢出声,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凌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心里疯狂道歉,我不是故意让你看到这个场面的,我也是受害者。
凌澈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苍玦捂在谢临嘴上的手移到谢临的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像什么都没看见。
但谢临看见他的手指在锁链里微微攥紧了一下。
苍玦感觉到谢临的身体在发抖,满意的低笑了一声。手从谢临嘴唇上松开,但没有放下来,而是搭在谢临的锁骨上,手指有意无意地蹭着那个烙印。
“继续审。”苍玦对夜冥说,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冥点头,转身面对凌澈,短刀重新抵上他的脖颈。
“再问一次,”夜冥说,“你们来了几个人?”
凌澈闭着眼,不说话。
谢临坐在苍玦腿上,浑身僵硬,目光一直钉在凌澈身上。
谢临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里。
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想说我会想办法救你。但他说不出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冥直起身,把短刀上的血在袖口上擦掉,看向苍玦:“王,这人受过训练,普通手段撬不开嘴。”
苍玦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就换点不普通的。”
谢临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他感觉到苍玦搭在他锁骨上的手指抬了起来,以为苍玦要站起来,但苍玦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几乎搁在他肩窝上。
“暗界有一种虫,”苍玦的声音很慢,“专门钻人皮下,顺着血管走。走到心脏要七天,走到脑子要三天。一路上疼得像被火烧,但人清醒得很,想晕都晕不过去。”
谢临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虫?暗界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些恐怖片里的画面,胃里又开始翻涌了。
“王殿的地牢里养了几条,”苍玦说,目光越过谢临的肩头,落在凌澈身上,“还没用过。今天可以试试。”
夜冥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铁匣子。
谢临看不见匣子里是什么,但他听见了极细微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凌澈的眼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
谢临看着夜冥的手伸进匣子里,然后慢慢抽出来。
他的指尖捏着一条细长的东西,暗红色的,比蚯蚓粗一圈,在烛光下扭动着,身体表面泛着黏腻的光泽。
谢临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一股酸液涌上喉咙。他见过恶心的东西,但这条虫让他浑身发冷,从皮肤表面一路冷到骨头缝里。
夜冥捏着那条虫走到凌澈面前,蹲下来。
“最后问你一次,”夜冥说,“来暗界的目的是什么?谁派你来的?”
凌澈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夜冥指尖那条扭动的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谢临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临的手在发抖,深吸了一口气。
“苍玦。”
声音从他自己嘴里出来的时候,谢临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但很清晰,清晰到房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苍玦的手指停在他腰侧。
“怎么了?”苍玦的声音很平,但谢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带着审视。
谢临咬了咬牙,把那股从胃里翻上来的恶心压下去。
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看着夜冥指尖那条扭动的虫,看着凌澈闭上的眼睛和微微攥紧的手指。
“我不认识他。”谢临的声音稳了一些,“但你别用这种东西。换别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夜冥转头看向苍玦,手里的虫还在扭动。凌澈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苍玦没说话,手从谢临的腰侧移上来,捏住谢临的下巴,迫使他转头。
“你求我?”苍玦问,声音很轻。
谢临盯着他的眼睛。
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抖,能感觉到下巴被捏着的地方在发疼,但他没有躲。
“对。”谢临说,“我求你。换个别的方式。别用这个。”
苍玦盯着谢临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像猎人看见猎物终于服软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