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谢临偏头躲开他的手。
沧渊的目光落在他小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抓住谢临的手腕,把手帕缠上去,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
“你怎么找到我的?”谢临问。
沧渊没回答。他蹲下来,看着那只幼狼。
幼狼蹲在谢临脚边,正用舌头舔自己后腿上的伤口,舔了几下,抬头看着沧渊,眼睛里带着警惕。
沧渊盯着它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月影狼人的幼崽。”他站起来,“怎么会在这里?”
谢临愣住了:“狼人?”
“嗯。不是普通的狼。”沧渊低头看着那只幼狼,“月影狼人的幼崽,还没觉醒人形。这个年纪应该在部落里,不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幼狼舔完伤口,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谢临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然后蹲下来,蜷成一团。
谢临低头看着它,很是心疼。
这小东西替他挡了一箭。
“它受伤了。”谢临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幼狼的背。毛有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幼狼抬起头,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像在说“疼”。
沧渊低头看着这一人一狼,挑了挑眉。
“你想带它回去?”
“它受了伤。”谢临抬头看他,“总不能丢在这里。”
沧渊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身对墨衍说了句什么,墨衍点头,带着几个守卫去追逃跑的那个刺客了。
沧渊弯腰,抓住幼狼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幼狼四条腿悬空,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就放弃了,只是用委屈的眼神看着谢临。
“你别拎它,它会疼。”谢临伸手想把幼狼接过来。
沧渊没给。
他把幼狼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抓住谢临的手腕,牵着他往回走。
“你自己走路都找不到方向,还想抱它?”
谢临被噎了一下,没说话。
回王殿的路上,幼狼一直安静地被沧渊夹着,偶尔动弹一下,换个姿势继续趴着。
谢临走在沧渊身边,低头看着那只幼狼,忽然开口:“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想叫它什么?”沧渊偏头看他。
谢临想了想:“黑豆。”
幼狼的耳朵竖了一下。
“因为它眼睛像黑豆?”沧渊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它全身都黑。”
沧渊轻笑了一声,没评价。
回到王殿后,沧渊把黑豆交给侍女:“带它去清洗伤口,喂点东西。”
侍女接过幼狼,黑豆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转头看着谢临,发出焦急的呜咽。
“去吧,我一会儿去看你。”谢临冲它摆了摆手。
黑豆这才安静下来,被侍女抱走了。
沧渊牵着谢临走进客房,把他按在椅子上,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蹲下来,拆掉他小臂上那条已经浸透血的手帕。
伤口比刚才看着更深一些。刀刃划开的皮肉翻卷着,血珠还在往外渗,顺着手腕往下淌。
沧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谢临疼得嘶了一声,手往后缩。
“忍一下。”沧渊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像火烧一样,但很快那股灼热就变成了清凉。
沧渊又拿出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他小臂上。
“四个刺客。”沧渊边缠边说,“两个死了,两个跑了。死的那两个身上没有身份标识,刀是血族惯用的银器。”
怪不得没有这么快愈合。
“所以是血族?”
“不一定。故意用这个,就是不想让人查出身份。”沧渊把布条系紧,“你最近别出王殿。林地那边,我会加派人手巡逻。”
谢临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小臂,点了点头。
包扎完后,沧渊站起来,把药箱合上。他低头看着谢临,那双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今天运气好。那只狼人幼崽,替你挡了一箭。”
谢临想起黑豆后腿上那道伤口:“它伤得重吗?”
“狼人的自愈能力很强,三天就能好。”沧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但它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会帮你,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谢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也许它就是路过,闻到了鸡腿的味道。”
沧渊转身看他,挑了挑眉。
“鸡腿?”
“我喂了它一块鸡腿。然后它就跟着我了。”谢临的语气平淡,但耳朵尖有点红。
沧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一块鸡腿收买了一只狼人幼崽。”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谢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容易招东西?”
“招什么?”
“招人。招狼。招麻烦。”
谢临瞪了他一眼:“你才招麻烦。”
沧渊没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
傍晚时分,侍女把黑豆送回来了。
它的后腿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走路还有点瘸,但精神好多了。
一进门就冲向谢临,扑到他腿上,两只前爪搭着他的膝盖,尾巴摇得像风车。
“慢点慢点,腿不疼了?”谢临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黑豆的舌头舔着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咕噜声。
谢临抱着它坐到沙发上,检查了一下它后腿的伤口。
纱布缠得很整齐,没有渗血,应该问题不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团黑色毛球,“狼人?月影狼人?”
黑豆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映出他的脸。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黑豆的耳朵转了转,舔了一下鼻子。
“能听懂就眨两下眼睛。”
黑豆眨了眨眼,似乎是两下,又似乎是三下,分不清。
谢临放弃了,靠在沙发上,继续揉它的脑袋。
黑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