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温宜逛完了一个卖小摆件的摊位,买了一个水晶小兔子放在手心里,挺满意。
谢临想走到旁边那个卖旧书的摊位看看,刚迈了一步,温宜就叫住他。
“谢临,你帮我看看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谢临又走回去。温宜举着一条浅紫色的手链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看了一眼,说好看。
温宜又拉着他去旁边看另一个摊位的耳钉,问他哪个配她的裙子。
沧渊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着温宜和谢临并排走在一起。
温宜的手臂几乎挨着谢临的手臂,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一对银耳钉,头都快碰到一起了。
沧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觉得温宜有什么企图。
他知道温宜只是单纯地在逛街,找一个同伴陪她看东西。
但谢临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有说有笑,那个画面让他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街市那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让一让”,人群往两边分开了一些。
谢临抬头看过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过来。
墨衍。
他穿着深色的便装,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一丝不苟的冷硬,多了几分随意。
但他的步子不太稳,左腿有点瘸,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摊位边缘,眉头微微皱着。
温宜也看见了他。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里的耳钉差点掉地上。
“墨哥哥?”
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去。跑到墨衍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左腿上。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腿怎么了?”
墨衍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眉头皱着,像是在忍疼。
“出来办点事。刚才路过那条巷子,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扭了一下。”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事,小伤。”
温宜低头看他的脚踝。
裤腿遮住了,看不出伤得怎么样,但他站着的时候重心明显偏在右脚上。
温宜咬了咬嘴唇,转头看了一眼谢临。
“谢临,我先带他回去。”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他的脚扭了,得找人看一下。你们继续逛吧。”
她说完就转过身,伸手扶住墨衍的胳膊。
墨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推开温宜的手,只是把重心往她那边偏了一点。
“走吧。”温宜说,语气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两个人慢慢往街市出口的方向走。
墨衍的步子很慢,温宜也放慢了脚步,扶着他,时不时低头看他的脚踝,嘴里嘟囔着什么。
谢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墨衍是沧渊的近侍,身手极好,走路能踩到松动的石板扭伤脚?
这也太巧了。
他偏头看了沧渊一眼。
沧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是那个淡淡的弧度,正看着墨衍和温宜消失的方向。
“你安排的?”谢临问。
沧渊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谢临。“什么?”
“墨衍。他出现在这里,扭伤脚,温宜带他走。不是你安排的?”
沧渊的表情依旧没有破绽。“他办事路过这里,不小心扭了脚,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临盯着他看了两秒,沧渊面不改色。
“你这个人,”谢临说,“做贼心虚的时候演技反而更好了。”
沧渊嘴角弯了一下。“是吗。”
他拎着纸袋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谢临。“清净了。继续逛?”
谢临跟上去,黑豆小跑着跟在脚边。两个人继续往街市深处走。
街市越往深处走越冷清。
摊位之间的距离变大了,人群也稀疏了。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的角落里慢慢腐烂,又混着某种刺鼻的药味。
谢临注意到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没见过的摊位。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沧渊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摊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分。
“再往前走就不是普通的街市了。”他没有说“黑市”两个字,但谢临听出了那个意思。
谢临又往前走了几步。
经过一个摊位时,他瞥见摊位后面的阴影里摆着一个铁笼子,笼子上罩着黑布。黑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轻微的、细碎的声音,像铁链碰撞,又像什么东西在喘气。
“别乱跑。跟紧我。”
“知道了。”
沧渊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巷口的墙角,用一块石头压住。
然后他伸手,扣住谢临的手腕,没有松开,牵着他走进巷子。
黑豆跟在他们脚边,黑色的皮毛在暗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香料气息。
沧渊走在前面,谢临跟在他后面,黑豆最后。
石阶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
头顶有暗红色的光从不知哪里透下来,照出这个空间的轮廓像是一个废弃的地窖被改造成了集市。
两侧有零星的摊位,每个摊位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不像外面街市那样挨挨挤挤。
摊主都蒙着面,或者戴着兜帽,没人露出真容。
来往的人也不多,三三两两,走路没有声音,目光警惕。
谢临注意到,这些人的眼神跟外面那些路人完全不一样。
沧渊的手从他手腕上滑下来,扣住他的手指。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谢临挣了一下,没挣脱。
“别松手。”沧渊的声音很低,“这个地方不对。”
“怎么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黑市。你看那些摊位卖的东西。”
谢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