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沧渊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椅子又倒了一把。
盯着沧渊看了两秒，又盯着谢临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得太急，夹克下摆勾住了桌角，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谢临忍住了没笑。黑豆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谢临怀疑那是它在偷笑。
“走吧。”沧渊站起来。
谢临点头，把黑豆抱起来。黑豆趴在他臂弯里，回头看了一眼夹克男消失的方向，尾巴轻轻摇了一下，表情很得意。
两个人走出赌博场，重新站在通道里。
沧渊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谢临跟在后面。
通道里还有许多别的摊位。谢临扫了一眼，正准备跟着沧渊往出口走。
就在那个瞬间，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通道另一头，暗红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一个人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那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一个卖旧物件的摊位前，低着头看什么东西。站姿笔直。
谢临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的脚步停住了，手指猛地攥紧。
那是哥哥。
谢临的脚动了一下，他想冲过去——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点。”沧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临转头，对上沧渊那双银色的眼睛。沧渊正看着他，目光安静。
谢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腔里往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还想再逛逛。”谢临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稳，“刚才那个赌场没意思，我想看看别的摊位。难得出来一趟。”
沧渊看了他一眼。
“行。”沧渊的声音很平，“逛一会儿就回去。”
谢临点头。
他转过身，没有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他走到旁边一个卖暗器的小摊前，低头看那些银光闪闪的飞镖，拿起一枚翻来覆去地看。
目光越过飞镖的边缘，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哥哥还在。
黑豆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抬头看了看谢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谢临把飞镖放下，又走到旁边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蹲下来翻那些发黄的册子。他随手翻开一本，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识。
第三本打开，里面画满了插图，全都是各种姿势的……
谢临啪地合上书，耳朵尖红了。
他把书塞回摊位上，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摊主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年轻人，那本只要五十暗币。”
“不买。”谢临的声音很稳。
“四十。”
“不买。”
“三十，不能再少了。”
沧渊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买了吧，我出钱。”
谢临回头瞪他。沧渊面不改色，嘴角微微弯着。
谢临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黑豆趴在他臂弯里，用一只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
那个身影还站在原来的摊位前。
谢临在一个卖小吃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一串烤丸子，咬了一口。
丸子很烫，他嘶了一声，嚼了两下，味道居然还不错。
又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着，目光在摊位之间扫来扫去，像任何一个逛街的普通人。
黑豆从他臂弯里伸出爪子，勾了一下那串丸子。
“你自己的呢？”谢临低头看它。
黑豆的嘴张开，露出粉色的舌头，眼睛亮晶晶的。
谢临叹了口气，又买了一串，递给黑豆。黑豆两只前爪捧着竹签，吃得满脸都是酱汁。
沧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狼，表情复杂。
“你们俩，”他说，“在暗界混出了新高度。”
谢临嚼着丸子：“什么意思？”
“血族的王给你当跟班，狼人的幼崽跟你抢吃的。你还要什么？”
谢临想了想：“再来一串。”
沧渊看了他两秒，转身去买了一串，递给他。
谢临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
他的余光再次扫向那个方向。
摊位前空了。那个身影不见了。
谢临的手指顿了一下，慢慢嚼完嘴里的丸子。
黑豆趴在他臂弯里，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半闭着眼睛，偶尔打个嗝。
黑豆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响亮的嗝。
谢临低头看着它，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个小吃货。”他伸手揉了揉黑豆的肚子。黑豆的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沧渊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通道尽头拐弯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惊恐，此起彼伏的叫喊混着东西被撞翻的巨响和玻璃碎裂的脆响。
谢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沧渊也停了下来，偏头看向那个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嘈杂声越来越近。
人群开始从拐角那边涌过来。他们跑得慌不择路，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喊“出事了”“快跑”。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血族从谢临身边冲过去，肩膀撞了他一下，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歪，手里的烤丸子飞出去，掉在地上，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了个稀烂。
黑豆从他臂弯里探出头，冲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龇了龇牙，发出不满的低吼。
谢临稳住身体，还没来得及站稳，又一个人从侧面冲过来，这次是直接朝他撞过来。
沧渊的手伸过来，扣住谢临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
谢临整个人被拽过去，后背撞上沧渊的胸口，避开了那个横冲直撞的人。
“小心。”沧渊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不高不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谢临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踩烂的丸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不断涌来的人潮。
通道本来就窄，两侧还摆着摊位，人群一乱，整个空间立刻变得拥挤不堪。
有人在推搡，有人在叫骂，有人蹲在地上捡被撞翻的货物，被人群踩得惨叫。
“怎么回事？”谢临提高声音，盖过周围的嘈杂。
沧渊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通道尽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竞技场那边出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底下的冷意很明显，“有东西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