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空间开始扭曲。
暗红色的光从扭曲的中心涌出来,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火焰从裂缝边缘溢出来,赤金色的,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一个人可以从里面走出来。
苍玦从裂缝中踏出来。
黑发如瀑垂落,赤金色的眼瞳在暗光下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戾、锋利、带着碾碎一切的杀意。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谢临。
谢临蜷缩在墙根,怀里抱着黑豆,浑身发抖,眼眶泛红,脖子上那道淡金色的烙印正在发烫发光。
苍玦的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他看见了沧渊。
沧渊站在通道中央,银色的眼睛正看着苍玦,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发毛。
苍玦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
“沧渊。”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那股杀意浓得像实质,压得通道里的空气都在颤抖。
沧渊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苍玦。好久不见。”他的语气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温和、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谢清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匕首还握在手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看着突然出现的苍玦,又看了看沧渊,脸色变了。
两个血族亲王。
一个日冕,一个月蚀。
同时出现在这个地下黑市的同一条通道里。
谢清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谢临,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挡在谢临身前。
苍玦和沧渊对视着。
通道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连灰尘都停止了飘动。
苍玦先动了。
他朝谢临的方向走了一步。
沧渊也动了。他侧身一步,挡在了苍玦和谢临之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苍玦低头看着沧渊,赤金色的眼睛冷得像冰。
“让开。”
沧渊看着他,银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让。”
两个血族亲王,第一次正面交锋。
谢临靠在墙根,怀里抱着黑豆,看着这两个人挡在自己面前,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冷。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一个月前他被苍玦关在日冕王殿,一个月后他被沧渊带到月蚀王殿。
他逃了一次,被苍玦抓回去。
他又逃了一次,被沧渊“救”走。
现在这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他面前,一个要把他抢回去,一个要把他留下来。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谢临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他站直了。
黑豆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谢临低头看了黑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两个对峙的身影。
“你们打完了没有?”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打完了能让我说句话吗?”
苍玦和沧渊同时转头看向他。
四只眼睛,一双赤金带红,一双银白带笑,都落在他身上。
谢临站在墙根,衣服皱巴巴的,怀里抱着一只炸毛的黑色幼狼,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他说,“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在这里打,别连累别人。”
苍玦的眼睛眯了一下。沧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谢清站在谢临旁边,手里的匕首没有放下。
看着苍玦,又看着沧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猎豹。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苍玦开口了。
“谢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过来。”
谢临没有动。
苍玦的眼神暗了一分。往前走了一步,沧渊的手抬起来,银色的光丝在指尖流动。
“苍玦,”沧渊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在我的地盘上,你别想带走任何人。”
“你的地盘?”苍玦冷笑了一声,赤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这里是黑市,不是月蚀王殿。你说了不算。”
“那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冲向对方,而是冲向谢临。
苍玦的手从左边伸过来,扣向谢临的手腕。沧渊的手从右边伸过来,扣向谢临的肩膀。
两只手同时落在谢临身上。
谢临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整个人僵住了。
黑豆从他怀里跳出来,冲着苍玦和沧渊龇牙,喉咙里发出疯狂的咆哮。但它太小了,小到连两个人的膝盖都够不到。
谢清的匕首抵在苍玦的手腕上。
“松开他。”谢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苍玦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抵在自己手腕上的银刃匕首,又抬头看了谢清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笑容冷得让人发毛。
“血猎。”他说,“能保护好他吗?”
谢...
沧渊的手还搭在谢临肩膀上,没有松开。他看着谢清,又看着苍玦,嘴角的笑意没有变。
“苍玦,你放手。”
“你先放。”
“我数到三,一起放。”
“凭什么信你?”
“凭你没有选择。”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松手。
谢临被夹在中间,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打架,打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你们......能不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先把我放开......”
没人理他。
苍玦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沧渊的手指也收紧了一分。
谢临疼得倒吸一口气。
黑豆的咆哮声更大了。谢清的匕首往上抬了半寸,抵住苍玦的喉咙。
通道里的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暗红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