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谢清说要去部落后面的林子里巡查一圈。
“你好好休息，别乱跑。”他对谢临说，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
陆彻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了。
谢临抱着黑豆坐在壁炉旁边，盯着火发呆。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想去找他哥问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走出大厅，沿着部落的小路往后山的方向走。
月亮很亮，靛蓝色的天幕上星星稀疏。部落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前面是一片小树林。
谢临刚走到树林边缘，就听见了细微的声响。
他放轻脚步，绕过一丛灌木。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出两个人的轮廓。
谢清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树干，陆彻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另一只手扣着谢清的下巴。
他们在接吻。
谢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微微张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哥。
他那个对谁都冷、从来不跟任何人亲近的哥。
被一只狼压在树干上亲。
陆彻的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他的吻不急不躁，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的温柔。
谢清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推开他。
谢临的腿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往后缩，躲到了灌木丛后面。
大口喘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他们什么情况？？？
谢临把脸埋进手掌里，使劲揉了揉。他慢慢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两个人的影子还交叠在一起。
谢临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黑豆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一脸困惑。
谢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板。脑子里还在转。
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家哥被撬墙角了？？？
不对。
他哥什么时候有墙角了？他哥那种人，连组织里的人都觉得他是一块行走的冰山，谁能在冰山上凿出洞来？
一只狼。
谢临倒吸一口气，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的天呐。”他闷声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黑豆跳上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谢临放下手，看着黑豆那双无辜的眼睛。
“黑豆。”他声音飘忽，“我哥好像被人撬走了。”
黑豆的尾巴摇了一下。
“不对，不是好像。是已经撬走了。”
黑豆打了个哈欠。
谢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谢临眯了眯眼。
他顶着一对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走出房间。
大厅里，谢清和陆彻已经在了。
谢清站在桌边，正在倒水。
陆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就是普通人站在一起的距离。
但谢临的目光一落在他们身上，脑子里就自动播放了昨晚的画面。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然后他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陆彻的左眼周围青紫了一圈，眼眶下面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虽然他用头发遮了一下，但那个角度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的眼睛怎么了？”谢临问。
陆彻伸手摸了摸左眼下方，咧嘴笑了一下，那两颗虎牙露出来。“没什么，昨晚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谢临盯着他。
撞门框能把眼眶撞青？门框是长了拳头吗？
“撞门框？”谢临的语气明显不信，“门框长手了？专门往你脸上招呼？”
陆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那可不，我这脸太帅了，门框都嫉妒。”
谢临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这逻辑，撞傻了吧。”
“本来就傻，撞完更傻了。”陆彻摊手，语气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无赖，“但帅是底子，撞不坏。你看，青了还是帅。”
“你管这叫帅？”谢临指了指他眼眶那一圈青紫，“远看像熊猫，近看像被人揍了。”
“熊猫怎么了，熊猫也是国宝。”陆彻歪了歪头，把受伤的那边脸侧过去，用没受伤的那边对着谢临，眨了眨眼，“这边没伤，帅不帅？”
谢临深吸一口气。“你高兴就好。”
陆彻嘿嘿笑了两声。
谢临决定不追问了。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昨晚的事，他哥的反应，加上陆彻今天眼眶上的伤……谢临摇了摇头，把这些联想甩出去。
“吃饭吧。”谢清在桌边坐下。
谢临坐到他哥对面，端起粥碗。陆彻挨着谢清坐下，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谢清碗里。谢清吃了。
谢临低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早饭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着。
谢临全程低着头，目光固定在粥碗里，余光都不敢往对面瞟。
他吃了两碗粥，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不想抬头。
吃完饭后，谢清把碗筷收走，回来的时候在谢临旁边坐下。
“你昨晚没睡好？”谢清看着他眼底的青黑。
“还好。换地方不习惯。”谢临的声音尽量自然。
谢清盯着他看了两秒。“谢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明明是你有事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