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皱眉。“谢临。”
“哥，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谢临的语气很平静，“夜冥教过我，你刚才也教了我。不实战，学再多也没用。”
谢清盯着他看了两秒。
谢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哥哥～”谢临的声音放软了一点，嘴角微微弯着，眼睛亮晶晶的。
谢清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瞪着陆彻。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敢伤他一根寒毛，你就完了。
陆彻接收到了那个眼神，但他没有害怕。他走到谢清身边，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放心，相亲相爱一家人嘛。”
谢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偏头瞪了陆彻一眼，但没有推开他。
陆彻眨了一下眼睛，转身走向场地中央。
谢临蹲在地上系鞋带，头都没抬。
刚才那一幕他完全没注意到，黑豆倒是看见了，但它只是歪了歪头，然后继续舔自己的爪子。
——
空地中央，陆彻和谢临面对面站着。
陆彻比谢临高半个头，身形也更壮一些，但谢临的站姿更稳。
重心放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刀握在手里不是攥在手里。
陆彻没有拿武器。他空着手，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你不用刀？”谢临问。
“我用拳头。”陆彻从口袋里抽出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刀太快了，伤着你哥会杀了我。”
谢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陆彻先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拳头从左边砸过来，带着风声。
谢临侧身避开，刀背从下往上撩，削向陆彻的手腕。
陆彻的手腕一转，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刀刃。
刀锋割破了他的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陆彻像没感觉到一样，握着刀刃往前一推，谢临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陆彻松开刀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掌心，舔了一下。
血很快就不流了。
“反应不错。但力气太小了。”
谢临喘着气，重新握紧刀。“再来。”
谢临看清了轨迹，但身体跟不上。刚抬起刀想格挡，陆彻的拳头已经停在了他胸口前面一寸的位置。
“慢了。你看清了，但身体跟不上你的眼睛。”
谢临点头，调整呼吸。
这次谢临没有挡。
他侧身避开，同时刀从下往上刺，对准陆彻的腹部。
陆彻腰一扭，整个人滑开，刀尖只擦到了他的衣服。
陆彻退后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衣服。“这一刀不错，角度很刁。”
“夜冥说的。打不过就找弱点。”
陆彻点头。“那家伙确实有点东西。”
“再来最后一拳。”陆彻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次他认真了。
谢临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一阵风从正面压过来。他的手腕被抓住了，陆彻的手指扣在他手腕上，角度很刁，谢临的刀脱手飞出去。
与此同时，陆彻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谢临的肩上，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一步。
谢临的脚后跟磕在碎石上，踉跄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陆彻松开手，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不错。”
“你放水了。”
“当然放水了。”陆彻理直气壮，“不放水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你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谢清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谢临。确认他没事，才转头看陆彻。
“你手上怎么回事？”
陆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被刀刃割破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没事，已经好了。”
谢清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扔给陆彻。“擦擦。”
陆彻接住手帕，低头闻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你的味道。”
谢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擦完还我。”
“不还。”陆彻把手帕叠好，塞进自己口袋里，“留着当纪念品。”
谢清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抢。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短刀，插回谢临腰间的刀鞘里，然后站起来。
“走吧，回去吃饭。”
谢临跟在谢清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彻。
陆彻正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手帕，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狼耳朵从头发里竖起来，微微朝前倾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黑豆从谢临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陆彻的尾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然后把自己的尾巴夹紧了。
谢临低头看它。“你夹尾巴干什么？”
黑豆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拒绝回答。
——
午饭是陆彻做的。
出乎谢临的意料，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狼人首领，做饭居然比他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烤肉外焦里嫩，蔬菜炒得恰到好处，连米饭都煮得粒粒分明。
谢临吃了两碗，黑豆趴在他脚边，啃着一根大骨头，啃得满嘴都是油。
“好吃？”陆彻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谢临吃。
“还行。”谢临嚼着肉，含糊地说。
“还行？”陆彻挑眉，“你哥做饭的时候你说好吃，我做饭的时候你说还行？”
“我哥做饭有感情加成。”谢临面不改色。
陆彻转头看着谢清。“你听听，你弟弟说你有感情加成。”
谢清正在喝汤，头都没抬。“他说的没错。”
陆彻被噎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行，你们兄弟俩合伙欺负我。”
“是你自己找欺负。”谢清放下汤碗。
陆彻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扒着桌沿，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对竖起来的狼耳朵，可怜巴巴地看着谢清。
“我受伤了。”他指了指自己左眼眶那圈青紫，“你打的。”
“你活该。”
“我不管，你打的你就得负责。”
谢清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收了谢临面前的空碗，走进厨房。
陆彻蹲在地上，转头看着谢临。“你哥是不是对我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