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我该保护还是该杀?”
范琛看着他。“你杀过人吗?”
“没有。”
“那你喝过不该喝的血吗?”
谢临想了想。“没有。”
“你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吗?”
“没有。”
“那你觉得你该杀还是该保护?”
谢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就是一个倒霉孩子。”范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血族亲王盯上了,被关了几个月,好不容易跑出来,还带着两个甩不掉的烙印。你什么都没做错,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在欺负你。你觉得我会把你关起来研究?我范琛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是东西?”
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飞了进来,落在范琛的办公桌上,抖了抖羽毛。
“笨蛋笨蛋!”甜甜歪着头看着谢临,“范大大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黑豆从谢临脚边站起来,仰头看着桌上那只黑色的鸟,歪了歪脑袋。
甜甜低头看着黑豆,眼睛转了转。
“笨狗。”甜甜说。
黑豆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它的嘴慢慢张开,露出一排尖锐的小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笨狗笨狗笨狗!”甜甜在桌沿上跳了两下,羽毛炸开,声音又尖又脆。
黑豆猛地往前一扑,两条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弹起来,前爪搭上桌沿,嘴张着要去咬甜甜。
甜甜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黑豆扑了个空,脑袋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从桌上滑下来,蹲在地上,用爪子挠了挠被撞到的地方,瞪着半空中的甜甜,喉咙里的咆哮更响了。
“笨狗!笨狗!”甜甜在半空中盘旋,声音得意洋洋。
黑豆的尾巴竖得笔直,整个身体绷紧,又要往上扑。
谢临弯腰一把捞住黑豆的腰,把它抱进怀里。黑豆在他怀里挣扎,四条腿乱蹬,嘴里发出愤怒的嗷嗷声,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只黑色的鸟。
“行了行了。”谢临按住黑豆的脑袋,“它是鹦鹉,你是狼。你跟一只鸟计较什么?”
黑豆不听,继续挣扎。
甜甜落在吊灯上,低下头,用一只眼睛看着黑豆,歪了歪头。
“笨狗。”这次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种“我赢了”的得意。
黑豆终于安静了。它把脸埋进谢临的臂弯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尾巴紧紧夹着。
谢临低头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你吵输了就委屈?”他揉了揉黑豆的耳朵,“出息呢?”
黑豆不理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范琛把茶杯放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指上,看着谢临。
“你身上那两个烙印。”他的话停了一下。
范琛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从谢临的脖颈移到腰侧,又移回来。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范琛说,“一个人身上同时有两个纯血亲王的烙印。”
余玲从墙上直起身,走过来,低头看着谢临腰侧那个位置。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谢临没见过的东西。
“畜生。”余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甜甜从吊灯上飞下来,落在桌沿上,歪着头看着谢临脖颈上那个淡金色的烙印,又看了看他腰侧的位置。
“大坏蛋。”甜甜说,语气很认真,“两个大坏蛋。”
黑豆从谢临臂弯里探出半只眼睛,看了甜甜一眼,又缩回去了。
它还在生气。
“沧渊的烙印是精神系的。”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的能力是幻术和精神控制,他的烙印不会让你疼,但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你会觉得他很好,会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会觉得待在他身边很舒服。”
谢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月蚀王殿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沧渊跟苍玦不一样。沧渊不会强迫他,不会锁他,会给他做饭,会带他去街市。
他甚至觉得沧渊比苍玦好。
但这个念头现在让他后背发凉。那不是他自己的想法,是烙印在影响他。
“你已经意识到了。”范琛看着他的表情,“所以你现在对沧渊的感觉,很复杂。”
谢临点头。“我知道他在影响我,但我还是觉得他不坏。”
范琛点了点头。“这就是精神烙印的可怕之处。它不会让你恨,它让你爱。”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谢清的手从谢临后脑勺移到他肩上,手指收紧了一点。
“这种情况不能拖。”范琛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灰蒙蒙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得找专业人士来。”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谢清看着范琛拨出号码,眉头皱了一下。“你跟那个人很熟?”
“认识很多年了。”范琛把手机举到耳边,“不算朋友,但也不算敌人。合作过几次,没出过大问题。”
电话接通了。
“老东西,有活了。”范琛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随意、懒散,带着一种谢临没听过的熟稔,“有个孩子需要你帮忙。条件你开。”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范琛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行,那你过来。地址你知道。”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
“他一个小时到。”
沈焰从办公桌上滑下来,拍了拍手。“正好,我去买点吃的。你们要吃什么?”
范琛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刚买了两大袋?”
“那是零食,不是正餐。”沈焰理直气壮,“你们要不要?”
“我要个炒饭。”余玲说。
“我要碗面。”凌澈头也没抬。
“我随便。”谢清说。
沈焰看着谢临。“你呢?”
谢临想了想。
“油泼面。”他说。
沈焰笑了。“行,油泼面。够味儿。”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然后抬头看着大家。
“奶茶呢?有人要奶茶吗?那家店的奶茶特别好喝,我请客。”
余玲举手。“我要一杯,珍珠的。”
“我也要。”凌澈难得主动开口,“无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