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凌澈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小星星。
“谢清？”沈焰问。
“白水就行。”
“给你带杯柠檬水。”
谢清没反对。
“谢临，奶茶要吗？什么口味？”
谢临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喝过奶茶了。在暗界的时候，喝的是水、牛奶。
他想喝奶茶。
“原味。”他说。
沈焰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要走。
“沈焰。”凌澈叫住他。
沈焰回头。
“你买面的时候，别让他们放香菜。”
“知道了知道了。”沈焰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
沈焰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杯油泼面，递给谢临。
面碗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打开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辣椒和蒜的香味一下子在办公室里炸开。
谢临低头看着那碗面。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油泼面了。
辣的热的，面条筋道，油泼上去滋滋响的那种。
他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辣味在舌尖炸开，蒜香混着醋香，面条滑过喉咙，整个胃都暖了。
他又吃了一口。
沈焰从袋子里掏出一杯奶茶，插上吸管，递给谢临。
“原味的。尝尝。”
谢临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甜味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跟油泼面的辣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满足。
沈焰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咧开了。“好吃好喝吧？”
谢临点头，嘴里还嚼着面，含糊地说了一句“嗯”。
沈焰又从袋子里掏出几杯奶茶，一杯一杯地分。
“余玲姐，珍珠奶茶。”
余玲接过去，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凌澈，无糖的。”
凌澈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确认是无糖的，才插上吸管。
他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焰知道那就是“好喝”的意思。
“谢清，柠檬水。”
谢清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沈焰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杯，是自己那杯。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靠在凌澈旁边的墙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他说，“在暗界的时候，连口水都不敢乱喝。”
凌澈看了他一眼。“你在暗界喝过水。”
“那是任务需要。不算享受。”
凌澈没有再说话。
谢临吃了大半碗面，又喝了几口奶茶，把碗和杯子放下。
黑豆从他脚边站起来，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能吃辣。”谢临低头看着它。
黑豆的耳朵压了一下，但它没有转身，而是继续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真的不能吃。你会拉肚子的。”
黑豆的尾巴垂下去了。
甜甜从桌沿上飞下来，落在黑豆面前，歪着头看了它一眼。
“笨狗。”甜甜说。
黑豆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猛地往前一扑。甜甜扑棱着翅膀飞起来，黑豆扑了个空，一头撞上沈焰的小腿。
沈焰“哎呦”了一声，低头看着黑豆。“你干嘛呢？”
黑豆不理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甜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甜甜停在吊灯上，低下头，用一只眼睛看着黑豆。
“笨狗。”它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你抓不到我”的得意。
黑豆的尾巴竖得笔直，整个身体绷紧，四条腿微微弯曲，准备再扑。
沈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只狼，戏挺多啊。”
凌澈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奶茶。“跟你一样。”
“我怎么了？”沈焰转头看他。
“戏多。”
沈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凌澈那双冷淡的眼睛，又咽了回去。他低头喝了一大口奶茶，嘟囔了一句“你才戏多”。
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不是沈焰那种大大咧咧的推门，是很有礼貌的、不轻不重的三下。
范琛放下茶杯。“进。”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谢临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真的。
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深紫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两颗打磨过的宝石。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胸针的样式是一把钥匙。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古铜色的硬币，正在指缝间翻转，动作很慢，很随意。
墨无痕。
他走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范琛，不是看谢清，不是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谢临。
那双深紫色的眼瞳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谢临身上慢慢扫了一遍。
谢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了缩。
黑豆从谢临腿上抬起头，冲着墨无痕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甜甜从吊灯上飞下来，落在墨无痕面前的桌沿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墨墨。”甜甜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墨无痕看了甜甜一眼。“你还没死？”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甜甜的羽毛炸开了。
墨无痕没理它，目光重新落在谢临身上。
“范琛，你说的那个孩子，就是他？”
“嗯。”
墨无痕盯着谢临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是一种欣赏。
“事情我都了解了。”墨无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过嘛，见到真人，确实理解那两个王为何如此。”
谢临愣住。
什么情况？
“丑？”谢临不确定地问。
墨无痕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歪着头看着谢临，深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管自己的脸叫丑？”墨无痕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凡尔赛”的怀疑，“那你叫别人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