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不理解了。“难道不是吗？沧渊用幻术把我脸掩盖住了，在别人眼里我长得很普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焰正端着那碗炒饭在吃，勺子停在半空，米粒从勺子上滑下去，掉回碗里。他的表情是“你在说什么鬼话”。
凌澈靠在墙角，手里捧着那杯无糖奶茶，终于抬头看了谢临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余玲站在窗边，双手抱胸，看着谢临的表情带着一种“这孩子是不是被关傻了”的同情。
谢临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转头看着谢清。
“哥，我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谢清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在陆彻那里就没了。”谢清的声音很平，“你的幻术，在月影部落的时候就失效了。”
谢临愣住了。
转头看着谢清。“哥，我真的不丑了？”
谢清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丑。”
“行了行了。”范琛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来，“说正事。”
他看着墨无痕。“条件你开。”
墨无痕靠在椅背上，深紫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开口了。
“五十万暗币。”
范琛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我就知道”的心痛，眉头皱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五十万？”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怎么不去抢？”
“抢多慢。”墨无痕面不改色，“你给不给？”
范琛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看着墨无痕的眼神，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在交情的份上，能便宜点吗？
墨无痕回了他一个眼神：不能。
“成交。”范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墨无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谢临。
“你先休息，下午找我。”
谢临点了点头。
墨无痕站起来，把那枚古铜色的硬币从桌面上拿起来，夹在指缝间转了一圈，然后收进口袋里。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谢临一眼。
“谢临。”
“嗯？”
“你知道你的力量为什么不可控吗？”
谢临想了想。“因为我没学过怎么用？”
“不是。”墨无痕的声音很轻，“因为你在怕它。你怕自己的力量会伤害别人，怕自己会变成怪物，怕自己会变成苍玦和沧渊想要的那种人。”
谢临的手指攥紧了。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墨无痕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的力量不需要‘控制’，它需要‘释放’。你要学的不是怎么锁住它，而是怎么让它出来。”
谢临愣住了。
让力量出来？不是控制，是释放？
“可是，”他张了张嘴，“如果它伤害到别人怎么办？”
墨无痕歪了歪头。“你知道火吗？”
谢临点头。
“火会烧死人，但人类没有因为怕火就不用火。他们学会了怎么生火，怎么灭火，怎么用火取暖、做饭、炼铁。火还是那个火，但用火的人变了。”
他看着谢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的力量也是一样。它本身没有好坏，好坏取决于你。你是用它来保护，还是用它来毁灭。”
他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焰从桌上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这个人说话怎么跟念诗似的？”
“他就是这种人。”范琛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但他说得对。”
谢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敢用。
他确实不敢。
怕自己的力量会伤害别人，怕自己会变成怪物，怕自己会变成苍玦和沧渊想要的那种人。
但墨无痕说，他的力量不需要控制，需要释放。
火会烧死人，但人类没有因为怕火就不用火。
谢临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要学会释放。
谢清在谢临旁边坐下来，拿起桌上剩下的那碗油泼面，用筷子拌了拌，推到谢临面前。
“再吃点。”
“我吃饱了。”
“再吃点。”谢清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瘦了。”
谢临低头看着那碗面。面已经有点坨了，但闻起来还是很香。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谢清看着他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甜甜从桌沿上飞下来，落在黑豆旁边，歪着头看了它一眼。
“笨狗。”甜甜说。
这次黑豆没有扑。它看了甜甜一眼，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甜甜。
甜甜愣了一下，翅膀垂下来，站在地上，歪着头看着黑豆的屁股。
“笨狗不理本大爷了。”甜甜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黑豆的尾巴甩了一下，打在甜甜身上。
甜甜被扫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稳住身体，抖了抖羽毛。
“笨狗打本大爷！”甜甜的声音又尖了，但这次没有骂人，而是扑棱着翅膀飞到谢临肩上，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谢临感觉到一团温热的东西贴在自己脖子上，羽毛蹭着他的皮肤，痒痒的。
“甜甜？”他偏头。
“本大爷没哭。”甜甜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头发里传出来。
谢临伸手，用手指戳了戳甜甜的后背。甜甜没有抬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黑豆转过身，仰头看着谢临肩上的甜甜，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站起来，两条后腿蹬地，前爪搭上谢临的膝盖，伸长脖子，用鼻子碰了碰甜甜的翅膀。
甜甜从谢临头发里抬起头，低头看着黑豆。
“笨狗。”它的声音小了很多，没了之前的气势，更像是在叫一个外号。
黑豆的尾巴摇了一下。
甜甜从谢临肩上飞下来，落在黑豆旁边，歪着头看着它。
“你真的是狼吗？怎么这么小？”甜甜啄了啄自己的翅膀。
黑豆的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哼。
“好吧好吧，你是狼。小狼。”甜甜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