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颜色并非琥珀,而是熔岩,是被压到极致之后炸开的、灼热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狼人的狂暴形态。
陆彻的身体在奔跑中膨胀了一圈,肌肉撑破了袖口,指甲变成了利爪,獠牙从嘴唇下面翻出来。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快到苍玦的火焰追不上他,快到沧渊的光丝缠不住他。
他撞进沧渊和谢清之间。
利爪撕开了缠在谢清手臂上的光丝。
光丝断裂的瞬间,谢清闷哼了一声,手臂垂下来,血从光丝勒出的伤口里涌出来。
陆彻没有看那道伤口,一只手揽住谢清的腰,把他从墙边捞起来,另一只手撕向沧渊的喉咙。
沧渊后退。
他的速度很快,但陆彻的爪子还是擦过了他的锁骨。
三道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银灰色的长袍。
沧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血痕,嘴角弯了一下。“感人。”
他的语气像在评价一场戏,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居高临下的、看蝼蚁挣扎的从容。
陆彻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暗红色,他把谢清放在地上,挡在他面前,浑身发抖。那颤抖源于愤怒。
“你敢动他。”陆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野兽般的低吼,“我撕了你。”
沧渊歪了歪头。“你试试。”
陆彻扑上去了。
他的速度快到谢清的眼睛跟不上,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月光下穿梭。
利爪撕开空气,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一切的狠劲。
沧渊的身体在利爪之间扭曲、折叠、滑开,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陆彻的爪子第三次擦过沧渊的肩膀,撕下了一块衣料。
沧渊的手按在了陆彻的胸口。
掌心贴着战甲,暗银色的光丝从指尖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陆彻的身体。
陆彻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猛地弹开,后背撞上墙壁,滑下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光丝在他的皮肤下蠕动,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被冻结的身体,咬着牙,硬生生把手臂从地上抬起来,撑着墙壁站起来。
“陆彻!”谢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彻没有回头。“没事。”
沧渊看着他从地上站起来,银色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意外。
“月影狼人的首领。”沧渊的声音很轻,“确实比普通的狼人耐打。”
陆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再来。”
——
大厅另一侧。
苍玦没有管沧渊和陆彻的战斗。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谢临。
谢临跑进了大厅侧面的走廊。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锁着的门。
他推了两下,推不开,转身想往回跑,苍玦已经站在了走廊入口。
赤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跑什么?”苍玦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谢临抱着黑豆往后退了一步。甜甜从他头顶飞下来,落在他肩上,羽毛炸开了。
“你逃不掉的。”苍玦往前走了一步。
谢临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无路可退。黑豆从他怀里探出头,冲着苍玦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苍玦没有看黑豆,目光一直钉在谢临脸上。
“跟我走。”
三个字,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命令。
谢临盯着他。“我不跟你走。”
苍玦的眼神暗了一分。“你说了不算。”
他伸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此刻它伸向谢临,手指微张,像在等他自己把手放上来。
谢临没有动。
苍玦的手又往前伸了一寸。“谢临。”
“我说了,我不跟你走。”谢临的声音很稳,“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苍玦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头,又松开。赤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逃不掉的。”他的声音低下去,“从血契落下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了。”
谢临看着他。“那你抓我回去之后呢?继续关着我?继续锁着我?继续灌我血?”
苍玦没有说话。
“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谢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迟早会跑。跑不掉就死。你愿意赌,就试试。”
苍玦盯着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终于浮上了表面。
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恐惧。
他怕谢临死。
从第一次把谢临抓回王殿的时候就怕。他怕谢临绝食,怕谢临砸锁链砸伤自己,怕谢临真的不要命。
“我不会让你死。”苍玦的声音沙哑。
“你说了不算。”谢临把他的话还给了他。
苍玦的手指猛地攥紧。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抓谢临的手腕
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射中了苍玦的右肩。
银制的破魔弹没入肩膀的瞬间,银光炸开,灼烧皮肉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苍玦闷哼了一声,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伸向谢临的手偏了方向,擦过谢临的衣袖,抓了个空。
凌澈蹲在走廊拐角处的掩体后面,狙击枪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的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但他的眼神很稳,瞄准镜里的准星已经锁定了苍玦的眉心。
“走!”凌澈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炸开,“我带他走!”
沈焰从掩体后面冲出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步就冲到了谢临面前,一把抓住谢临的手腕,把他从墙边拽了过来。
“跟我走!”
谢临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黑豆从他怀里滑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飞快地跟上来。甜甜扑棱着翅膀飞在他们头顶。
苍玦看着谢临被沈焰拽走的背影,赤金色的眼睛里涌上了血色。
“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