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从喉咙里炸开,带着火焰。
火焰从苍玦脚下炸开,赤金色的火舌沿着走廊两侧的墙壁蔓延,一瞬间就把整条走廊变成了火海。火墙从两侧合拢,封住了谢临和沈焰的去路。
沈焰猛地停下来,把谢临挡在身后。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皮发疼。他把短刀横在胸前,刀身在火光中泛着银色的冷光。
苍玦从火海中走出来。
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银色的子弹还嵌在肉里,银光从伤口边缘溢出来,灼烧着周围的皮肉。
他没有处理伤口,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把他还给我。”
苍玦的声音很平,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意让空气都在颤抖。
沈焰攥紧了刀柄。“他是人,不是你的东西。还什么还?”
苍玦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压缩,变成一颗拳头大的火球。
火球的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周围墙壁上的油漆开始起泡、脱落。
沈焰没有退。
他把谢临往身后又推了推,身体绷紧,准备硬接这一击。
一颗银色的子弹从侧面飞来,射穿了苍玦凝聚火球的那只手的掌心。
苍玦的手猛地一抖,火球偏离了方向,轰在旁边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凌澈从掩体后面站起来,狙击枪架在肩上,左肩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但他的眼神很稳,左手已经拉动了枪栓,第三颗子弹上膛。
“沈焰,带他走。”凌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怎么办?”沈焰的声音沙哑。
“我断后。”
“不行!”
“走!”凌澈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尖锐、急切,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你带他走,我断后。这是命令!”
沈焰盯着他。
凌澈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左眼下方的泪痣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沈焰咬了咬牙。“你活着。等我回来。”
凌澈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很真。“嗯。”
沈焰转身,拉着谢临往走廊另一头跑。
谢临被他拽着,回头看了一眼。凌澈站在走廊拐角处,狙击枪架在掩体上,瞄准镜对准了苍玦的方向。他的背影很瘦,脊背挺得很直。
黑豆从后面追上来,跳进谢临怀里。甜甜飞在他头顶,翅膀扑棱得很快。
——
大厅里的混战还在继续。
沧渊的光丝和陆彻的利爪撞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圈冲击波。
陆彻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臂被光丝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右腿被暗影侵蚀得走路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退。
谢清靠在墙边,右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往下滴。
他的左手握着银枪,枪口对准沧渊,但一直没有扣下扳机,因为他和沧渊之间隔着陆彻。
沧渊的光丝从指尖射出,缠上陆彻的脖子。
陆彻一把抓住光丝,掌心被割破,血顺着光丝往下流,硬生生把光丝从脖子上扯下来。
“你疯了。”沧渊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掌,眉头皱了一下。
“没疯。”陆彻把扯断的光丝扔在地上,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我说了,谁动他,我咬谁。”
沧渊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那里面有欣赏。
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几十个人同时开火的声音。
银色的子弹像暴雨一样从入口处倾泻进来,打在血族战士身上,炸开一团团银白色的光。
前排的血族战士瞬间倒下一片,后排的血族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范琛站在入口处,手里握着那把银色的长枪,枪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亮得像燃烧的星辰。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血猎,全副武装,银器、圣水、咒符,装备齐全。
“圣银血猎,全员集结!”范琛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清理战场!”
血猎们涌入大厅,银色的子弹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血族战士被火力分割成几块,首尾不能相顾。有人被银弹击中,惨叫着倒下;有人被圣水泼中,皮肤溃烂,发出嘶嘶的声响;有人被银制短刀捅穿心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余玲站在范琛旁边,手里捏着一把银色的符咒,嘴里念着什么。
符咒从她手里飞出去,贴在大厅的墙壁上,炸开一道道银色的光柱。
光柱所到之处,血族战士像被火烧一样往后退。
苍玦的军队开始后退。
那并非溃败,而是战术性的收缩。
血族战士在夜冥的指挥下聚拢,形成防御阵型,用盾牌挡住银弹的射击,缓慢地往裂隙的方向撤退。
苍玦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的军队在后退,看着血猎们涌入大厅,看着凌澈的狙击枪还对准他的眉心。他的右肩还在流血,掌心的伤口也没有愈合。
他往前走了一步。
凌澈扣下了扳机。
子弹射向苍玦的眉心。苍玦偏头避开,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去,钉在墙上。他的脚步没有停。
凌澈拉动枪栓,第四颗子弹上膛。
但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狙击枪的重量压在左肩上,伤口撕裂,血涌出来,浸透了整条袖子。瞄准镜里的准星在晃。
苍玦又往前走了一步。
凌澈咬了咬牙,把狙击枪架在墙上,用身体压住枪托,强迫自己稳住瞄准镜。准星重新锁定了苍玦的眉心。
第五颗子弹。
苍玦抬手,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炸开,子弹被火焰吞没,在半空中融化成银色的液体,滴在地上。
凌澈的枪膛空了。
他低头看着空仓的狙击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松开。
苍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冷得像冰。
“血猎。”苍玦的声音很轻,“你很有胆量。”
凌澈抬头看着他。“比你差一点。”
苍玦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杀人。他抬手
“苍玦。”
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惯常的冷淡。
苍玦的手停住了。
谢清站在走廊入口,左手握着银枪,枪口对准苍玦的后背。他的右手还垂在身侧,血从指尖往下滴,但他的眼神很稳。
“你再动他一下,我打穿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