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豆叼着一片枯叶跑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里的叶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谢临伸手把叶子从它嘴里拿下来。黑豆舔了舔嘴唇，蹲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甜甜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黑豆旁边。
“笨狗，你嘴里全是土。”
黑豆看了甜甜一眼，打了个哈欠。甜甜叹了口气，靠过来把身体缩成一团靠在黑豆身上。
谢临看着这两只小东西，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被人真心喜欢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东西。
他哥、黑豆、甜甜、还有那些愿意为他拼命的人。
已经很多了。
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
远处传来脚步声。谢临偏头，看见沈焰从树林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水，嘴里叼着棒棒糖。他看见谢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把一瓶水递过去。
“你一个人在这？”
“嗯。出来走走。”
沈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靠在旁边的树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深红色的短发在光影里显得更红了。
“凌澈呢？”谢临问。
“在睡觉。昨晚守了一夜，刚躺下。”沈焰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温柔，“他肩膀的伤口还没好全，又不肯让人守着，我就等他睡着了才出来的。”
谢临看着沈焰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此刻认真得不像他。
“你对他真好。”
“那当然。”沈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两颗虎牙，但很快笑容又淡了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就觉得他好看，想靠近他，被他骂也不觉得丢人，就是想待在他旁边。后来有一天他受伤了，我急得差点把任务目标给撕了。那时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指腹摩挲着瓶盖边缘。“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轰轰烈烈的那种，告白、送花、全世界都知道。后来发现不是。喜欢就是想他好好的，他受伤了你比他还疼，他笑了一下你能高兴一整天。就这么简单。”
谢临靠在树干上，没有说话，但那些话像种子一样落进了心里。
沈焰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那你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就是......”谢临顿了顿，“就是看见我哥和陆彻，看见你和凌澈，觉得那样挺好的。”
沈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会有的。你才二十，急什么。”
谢临没有说自己不急。他只是不知道那种感觉什么时候会来，会不会来。
又坐了一会儿，沈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回去了，凌澈醒了看不见我又要皱眉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也别在外面待太久，太阳大了晒得慌。”
他走了，步子很快。
谢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那头，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黑豆。
“你说，我会不会也遇到一个人？”
黑豆仰头看着他，尾巴摇了一下。
“就那种——我想靠近他，他也想靠近我。不是谁占有谁，就是两个人想待在一起的那种。”
黑豆把脑袋搁在他手臂上，闭上眼睛。
甜甜从旁边抬起头，黑豆眼睛亮晶晶的。“本大爷觉得你已经遇到了。”
谢临愣了一下。“谁？”
“本大爷啊。”甜甜的语气理直气壮，“你不是每天都想待在本大爷身边吗？”
谢临伸手弹了一下甜甜的脑袋。
“疼！”
“那是我在表达爱意。”
甜甜瞪了他一眼，把脸埋进黑豆的毛里，不说话了。
——
谢临回到总部的时候，大厅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废墟上铺了一层温暖的光。
范琛站在地图前和余玲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不算轻松，但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沉稳。
陆彻坐在沙发上，看见谢临进来，朝他招了招手。谢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黑豆跳到沙发上蜷成一团，甜甜落在扶手上。
“你哥去换药了。”陆彻说。
“他伤口怎么样？”
“不严重。治疗师说就是皮外伤，但需要时间愈合。”陆彻顿了顿，耳朵微微朝前倾着，“你哥刚才跟我说，你早上审了他。”
谢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话多。但他说的时候在笑。”
谢临靠在沙发上，看着陆彻那张写满“我超喜欢你哥”的脸。“陆彻，你以后对我哥好点。”
陆彻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不用你说。”
“我知道。但作为他弟弟，我还是要说。他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往心里咽。你得多问，多猜，多烦他。”
陆彻盯着谢临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露出那两颗小虎牙。“你比你哥可爱。”
“别，我不搞基。”
“我也没说要搞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出了声。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谢清走进大厅，右臂换了新绷带，缠得很整齐。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看见陆彻和谢临坐在一起笑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陆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右臂，“还疼吗？”
“不疼。”
“骗人。”
“你不信还问。”
陆彻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想去牵谢清的手。谢清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背，清脆的一声。陆彻缩了一下手，又伸过来，牵住了。
谢清没有挣开。
谢临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那种感觉又来了。
甜甜从扶手上飞起来落在谢临肩上。“你又在看别人吃糖了。”
谢临弹了一下甜甜的脑袋。“闭嘴。”
甜甜缩了一下脖子，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范琛从地图前转过身拍了拍手。“行了，都别闹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