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愣了一下。“王，猫吃巧克力会——”
“会死。”苍玦的语气像在聊天气，“所以我要送一份。就说是给‘那只猫’的。”
夜冥盯着苍玦看了两秒，懂了。
那不是送给谢临的礼物。
那是送给沧渊的警告。
我知道你是谁。别以为你变成猫我就认不出来。
离他远点。
夜冥低头。“属下明白了。”
苍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
商场三楼，宠物店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宠物用品。
猫爬架、猫窝、猫碗、猫玩具，还有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衣服。
圣诞老人的、小蜜蜂的、公主裙的、西装的、小裙子的。
谢临的目光落在橱窗里一件白色的小裙子上。裙摆是纱的，领口镶着一圈蕾丝，正面绣着一朵小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白猫，又看了一眼那件小裙子。
白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件小裙子，身体僵了一瞬。
“要不要穿小裙子？”谢临的语气像在哄小孩。
白猫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它抬起爪子挠了一下谢临的小腿。没伸爪子，是用肉垫拍的，但力道不轻。
“你是公猫。”谢临蹲下来，和白猫平视，“公猫也可以穿裙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性别刻板印象要不得。”
白猫瞪着他，那双浅色眼睛里的表情是震惊、羞恼，还有一层明明白白的“你敢”。
谢临无视了它的抗议，推开宠物店的门走了进去。
白猫蹲在门口，没有动。
谢临回头看着它。“进来啊。”
白猫还是没动。
谢临走回去，弯腰把白猫抱起来。白猫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整只猫僵硬地绷在他怀里，像一块白色的石头。
“就试一下。不好看就不买。”谢临抱着它走到那排衣服前面，伸手拿下那件白色的小裙子。
他把裙子举到白猫面前，抖开。
纱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蕾丝花边精致得像一朵朵小白花，裙摆蓬蓬的。
白猫看着那条裙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整只猫从白色变成了粉色。它的皮肤在白色的毛底下泛着淡淡的粉红，那是血液上涌的颜色。
谢临拿着裙子在白猫身上比了比，裙子的尺寸刚好，白色的纱裙配白色的毛，像专门为它设计的。
他歪着头看了两秒，又换了个角度看了两秒，嘴角弯着。
“你穿这个肯定好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试试呗，就试一下。”
白猫别过头，不看他。但它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一下。
谢临没有急着套裙子。他先把白猫放在柜台上，用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它后背被蹭乱的毛，动作很轻很慢，从脖颈到尾根，一遍又一遍。白猫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你看这条裙子，裙摆是纱的，不会勒到你的伤口。而且领口是松紧的，不会卡脖子。你穿上以后可以正常走路、跳高、舔毛，什么都不影响。”
白猫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又抬头看了谢临一眼。
那眼神里有嫌弃，有无奈。
谢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一张别的猫穿裙子的照片，举到白猫面前。“你看，这只猫穿了也挺好看的。它也是公猫。”
白猫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照片里是一只橘猫，穿着一条红色的小裙子，蹲在花丛里，表情一脸不高兴。白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它没有挣扎。
谢临感觉到了白猫的放松，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把裙子轻轻套上白猫的头，先让两只前爪穿过肩带，再把裙摆放下来，盖住后腿的绷带，最后系好背后的蝴蝶结。
他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白色的纱裙在白猫身上，裙摆蓬蓬的，刚好盖住后腿的绷带。
蕾丝花边贴在白色的毛上，几乎分不清哪是毛、哪是花边。领口的小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好看。”谢临说，语气笃定，“真的好看。像一朵白云穿了裙子。”
白猫蹲在柜台上，浑身僵硬，尾巴紧紧夹着，整只猫像一尊雕塑。它的耳朵压平了，脸别向一边，不看谢临，也不看镜子。
谢临凑近白猫，双手撑在柜台两侧，把白猫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它。
“让我看看嘛。就一眼。”
白猫的耳朵动了一下。它从眼角余光里瞥见谢临的脸，那张脸离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孩子气的期待。
白猫别过头，不看他。但它的爪子轻轻在柜台上抓了一下。
“就一眼。”谢临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我看完就给你脱下来，不让你穿着出去。就在店里看看。”
它慢慢转过头，对上谢临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光太亮了。
白猫垂下眼睛，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谢临看见了。他笑开了，从柜台上拿起小镜子，举到白猫面前。
白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猫，白色的裙子，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裙摆在镜子里蓬蓬的。
它盯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别过头。
但它的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晃了好几下。
谢临笑出了声。“喜欢就说喜欢。”
白猫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再说话我就挠你。但它的耳朵是竖起来的。
谢临伸手把白猫从柜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低头在白猫头顶亲了一下。“行了，不逗你了。买。”
白猫僵住了。
它的耳朵从竖起来的状态慢慢软下去，贴在头顶，尾巴从快速晃动变成了轻轻搭在谢临手臂上。
它把脸埋进谢临的臂弯里，不肯抬头。
但它的爪子轻轻搭在谢临的手臂上，没有缩回去。
谢临付了钱，把裙子折好放进袋子里，抱着白猫走出宠物店。白猫全程把脸埋在他臂弯里，拒绝看任何人，但它的尾巴在外面慢慢晃着。
——
谢临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沈焰已经把车开到了出口旁边等着，车窗摇下来，嘴里叼着棒棒糖。
“快上来，这儿不让长时间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