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生先拉着他们吃的午饭,豪气的请了一顿,饭后回家带他们进了各自的客房。
同顺和冯亮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房间整洁干净,够宽敞,同顺没意见,冯亮却不大高兴。
“采光也太差了,我这人喜欢光,但凡阴一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和你换换好了,我都无所谓。”同顺不挑,给他张床就行。
“你那间采光也不太好,下午四五点就暗下来了,连个夕阳也看不到。”冯亮盯上了陆郁安那间,问陈北生能不能换一下。
“人家都已经进去睡了。将就将就吧,又不是住一辈子,几天很快就过去了。”陈北生拍了拍他的背,往楼梯口走,“你们先休息,两点半一楼客厅集合,玩会娱乐活动。”
“等等!”冯亮追上去,抬起胳膊搭上陈北生的肩,他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把姓陆的招过来了,不知道他精神病啊?”
原本要进房间的同顺听到这话也走过来,站在陈北生的另一边,他皱着眉,“北生,你应该提前给我们商量一下的。这么多年不见,已经不熟了,突然见面很尴尬。”
“而且你知不知道神经病杀人是不犯法的!”冯亮粗声粗气的接过话,“万一他看我们谁不顺眼,动个刀子剪子的伤着人,这责任谁担?”
陈北生叹声气,没急着加入他们的话题,而是道:“咱们高中时关系好到被同学称‘铁四角’,无话不说,还吃过一个碗里的泡面喝过同一瓶矿泉水……”
“行了行了,你甭给我打亲情牌,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你能保证每个人都不变吗?我就问你一句,要是我和顺子被陆郁安发狂伤着了,这责任谁担!”冯亮不耐烦的打断他。
陈北生敛了声,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最后露出个很淡的笑。“我担。但你也别急着让自己背上受害者的身份,我了解郁安,他现在已经相当成熟了,不会做伤害自己以及你我的事,所以别一口一个精神病的叫人家。倒是你亮子,怎么越活越过去了。”
“亮子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我有点困,就先去睡觉了。”同顺察觉到气氛变了,说完就率先进自己房间清净去了。
“我以为咱们是一队的。”冯亮放下胳膊,咬肌格外发达的脸上挂着点愠色。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北生站正身体面对他,“咱们四个是一队的,少一个都不行。”
冯亮不理解,“陆郁安给你下迷魂汤了?他都……生那种病了,你还跟他走这么近干什么?嫌自己命太长?”
“我是怕自己命不长,郁安是我的福星啊。”
陈北生笑容变得很大,镜片后的眼睛弯着。“你忘了我高一刚开学因为买不起校服穿洗掉色的牛仔褂被全班笑话是谁解的围了吗?”
“那时候我家太穷了,我只能去食堂顿顿打馒头稀饭充饥,高年级那些没有道德的学长说我是面黄肌瘦的萝卜四眼仔,将饭盆扣我头上。好羞耻好难堪呐,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郁安替我出头将饭盆扣回去,灭了那些人的焰气,我高中可能会被霸凌三年,我简直不敢想,你知道吗。我放学可能都不会回家,随便找条河就结束我这贫困轻贱的一辈子了。”
“他是我的福星啊,亮子。我说的够明白了吧,你懂了吗?”
陈北生没再管冯亮,说完就径直下楼了。
他的房间本来也在二楼的,但顾及到陆郁安体质特殊,他决定临时搬个屋子住在他隔壁,给他增点阳气。
陆郁安在车上睡得时间太长了,到了午休时间毫无困意。他坐在桌前,研究那一块香。
香是软的,陆郁安揪下来一块放进手里当作橡皮泥揉捏。捏着捏着,就鬼使神差的摸出火柴点着了。
很快,怀里一重,淮衫自他怀里显出了身形。
“你很喜欢坐在我的腿上。”陆郁安身子往后一仰,靠上椅背,减少亲密接触。
“这里只有一张椅子。”淮衫也悠哉悠哉的往后靠,将他的胸膛视作椅背。
“你可以坐床上。”陆郁安提醒他。
淮衫拒绝,“床是睡觉的地方。”
“我把椅子让给你。”
淮衫很是善解人意,“不必,你看起来有些累。你坐椅子,我坐你身上便好。”
陆郁安不再废话,电脑椅脚轮往左边稍转,椅子后撤一段距离。他将淮衫推开,自己也随之站起来。
“梦里的画面是真的,还是你特意编造出来迷惑我的?”陆郁安要快速想出一个自己点香见他的理由,就是没料到自己会问出这么低智的话。
“编造?我没有心情去编造一个清汤寡水的故事。”淮衫哼笑,“你前段时间做的梦,才对我的胃口。”
陆郁安知道他说的是洞房花烛的事。
“那是假的?”
“那也是真的。”淮衫挑起眉,“你可不要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
“你一手策划的,又怪起我了?我没有一分一秒是情愿的。”陆郁安横眉冷眼。
“是,情愿的不是你,是你的那个东西。”
淮衫抚着鬓边的花饰,眸光扫到陆郁安下三寸的位置。“没有比你还要坏的人了。”
陆郁安大大方方让他看,半分羞赧也无。“梦中送你头饰的人是我?”
“显而易见。那段梦,是我调取的记忆碎片。”
陆郁安明知故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淮衫缱绻相望,“让你拾起过往,重新爱上我。”我要你的不忍心,要你下次推开我时犹豫的那一秒。
“要打个赌吗。”
“什么?”淮衫问。
“我允许你将我带入你的回忆。但倘若我看完那一生仍旧对你无感,你就要放过我,永远不再纠缠。”
“……”
赌注太大了,淮衫沉默片刻,他知道自己输不起。
他无法接受永远失去陆郁安这件事。
“可以。”输了他就躲着点好了。
淮衫设定出规则,“我会选出一些记忆片段,七次带你入梦。这七次,你不会再是旁观者的身份,我要你知他所知,想他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