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孤孑,至死未盼来的是什么?”
陆郁安眉头动了动,看来开了后门,给了个送分题。
他为国倾尽所有,变卖祖产,终身未娶、无子无嗣,守了家国,却断了香火,最终也还是没等来一个安稳的归处。
“没有盼来子嗣承宗,也没有盼来山河安定。”既然金炉被倭寇夺去,那便说明当时战况不是很好。他含恨而终,恨的不单单是传家宝去了不该有的去处,还有国土为小人践踏,炮轰过的焦土寸草不生。
长衫男人摸着胡须,慈眉善目的看着他,“后半句放在如今是错的了。”
放在那时,就是对的了。
“第三问……我也无需再考你,你已取胜。只是我还有遗憾,不知小娃子可否满足我一个愿望?”
陆郁安:“你说。”
“带着我,去街上走一走,转一转。等我了无遗憾,就自行离去了。”
陆郁安张了张嘴,还没发声,眼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臀下坐着的椅子也骤然消失,他掉进了未知的黑洞里。
再次睁开眼睛,面前是柜台和金炉,他回来了。
陆郁安呆坐了一分钟,直到淮衫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傻了?”
“傻了好啊。”淮衫往陆郁安指根套了个什么东西,然后一手和他十指相扣,一手拿着手机,眼睛看着屏幕,声情并茂道:“你是否愿意嫁给我,无论我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都爱我、照顾我、接纳我,一…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吗?”
陆郁安垂下眼,看见无名指被戴了个黄色的塑料松紧圈。他拿过淮衫的手机,关掉某个网友发到社交平台上的结婚视频,“无聊。”
“吃面吧。”淮衫没在意他的反应,拿走香炉,将打开的外卖盒放在陆郁安面前,“没有葱,放了辣椒油。”
“你知道过了多久吗。”
陆郁安答:“两个小时?”
“整整三天,我方才已经要忍不住进去寻你了。”
陆郁安拆筷子的动作一顿,“这么久?”他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天朗气清,阳光正好,仿佛才离开了一个小时不到。
几天没亲近,淮衫格外粘着陆郁安,钻进他怀里坐到有力的大腿上,嘟嘟囔囔的指着地上的破瓷碗道:“香都是我自己续的。”
“嗯。”
“网购的衣服穿不了,太大了,你帮我退一下嘛。”淮衫又指着墙角堆着的几个拆封过的快递包裹,用撒娇的口吻道。
“嗯。”
“还有……”
陆郁安腿上坐了个人,吃饭已经很不方便了。偏偏淮衫还不老实,扭着腰动来动去的讲这讲那。
陆郁安忍了十分钟,见怀里的人没有丝毫要安分下来的意思。他揽住淮衫,“别蹭了,我一会儿有事。”
小心思被看穿,又被直言拒绝,淮衫很不高兴。“很重要的事?”
“嗯,挺重要的。”陆郁安挑起几根面来,正要吃,淮衫的脑袋就凑过来了。他将面喂进淮衫嘴里,在这人嚼完味左右摇头找垃圾桶要吐时鬼使神差的把手伸了过去。
淮衫哪舍得吐在这儿,喉咙一动,咽了。
“……你吞下去了?”
“等下把肚子割开,找到胃划破洗一洗里面就可以了。”淮衫笑着,没觉得自己这样说有哪里不对。
陆郁安皱眉,丹凤眼看着他。
“怎么了?不洗会臭掉的。”
“没别的办法?”
“倒立?会滑出来吗,我不知道。”淮衫仰面吻了吻他的唇角,“你害怕,我会去卫生间,不让你看到。”
陆郁安在意的不是这个,他眸子转向别处,“你现在恢复了五感,这样做不会痛吗。”
“没关系。”
“你在梦里,不是很怕疼吗。”
“哦。”淮衫猜到他说的是回忆之境里他挨了板子的那一段,“那时候也不怕,装的。”
“……”
吃过饭,陆郁安捧着金炉去街上转了一圈。他坐了站点最多的公交,路过的高楼大厦和精美建筑数不胜数。
等回到杂货铺,淮衫盯着金炉多看了两眼,说里面的邪气已经散了,可以通知王迁来取。
这一场交易下来,陆郁安赚了八万。
淮衫问能不能把楼梯修一修,他踩在上面总是响,怕摔下来。陆郁安同意,第二天就雇人来拆旧装新了。
杂货铺装修,他们要住一段时间的酒店。
淮衫喜欢酒店的风格,软床,大浴缸,问陆郁安能不能把酒店买下来。陆郁安还没疯,回了他一句买不起。淮衫说他有陪葬品,好多金子,也买不起吗。陆郁安没理他。
虽然定的是双床房,但一人睡一张好像不太可能。
淮衫喜欢玩叠叠乐,自己躺着无趣,就去隔壁床找陪玩。陆郁安拒绝了一次,第二次就默许他在身上作威作福了。
陆郁安将电视的声音调大,企图用新闻联播盖住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结束后陈北生刚好打来视频电话。
陈北生注意到白枕头白床单,问:“你在酒店?”
“嗯。”
他眯起眼睛一笑,很好奇,“跟谁开房去了?”
“我自己,铺子在装修,没地方住了。”
“……怎么又装修?不是年前才装修完吗?”
“修楼梯。”
“修楼梯?”陈北生愣了愣,而后打趣道:“你不是说喜欢听这个声音吗,修它干嘛。”
“坏的太厉害了。”
“哈哈哈哈……唉,我休假结束了,刚在公司加完班,累死了。待会儿和女朋友去约会。”
“嗯,好好对人家。”
“会的,我给她买了个手提包,等见面送她。她不收转账,要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的亲自去挑礼物了。”
“送礼物比转账有诚意。”陆郁安道。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才挂了视频。
淮衫趴着陆郁安胸口,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送你礼物,你想要什么?”
“用我的钱买礼物送给我?”
淮衫将腕上的金镯摘下来,斩钉截铁道:“卖了。”
“香一断,金镯就消失了,这不是诈骗吗。”
陆郁安瞥见淮衫泄气的模样微微勾起嘴角。
“你不用送我礼物,每天安分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