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淮衫还趴在陆郁安的胸口上不肯起来。他拿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往陆郁安指根上缠，自娱自乐，乐此不疲。
在陆郁安将睡未睡的时候，他问：“阿郁，下辈子你想要个什么身世？”
陆郁安闭着眼睛，敷衍道：“不想当人了。”
淮衫一怔，来了些兴趣，追问：“那你想当什么呢？”
“……一棵树吧。”
“树？好啊，那我就做一颗畸形的果子，长在你身上。”
“……为什么是畸形的果子？”
“因为特殊啊，我想于你而言，是那个独特的存在。”
这天夜里，陆郁安罕见的失眠了。
凌晨三点才睡着，次日醒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他感觉有东西压着他，睁眼一瞧，是淮衫。
……就这样趴了一夜？不累么。
淮衫闭着双眸，垂下的眼睑遮住了雾灰色的瞳孔。一半发丝软软的平铺在脸侧，将五官仅有的一丝锐利也化为了柔和。他不需要呼吸，因此美的不真实。
陆郁安抬手，轻轻拨动他的头发。
像网上售卖的bjd娃娃，还是个古风bjd。
“阿郁，再看下去我要害羞了。”
陆郁安的欣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立刻收回了手。
淮衫似笑非笑，眼睛没急着睁开。他用细腻的脸颊去蹭陆郁安睡衣上的扣子，鼻尖触进两颗纽扣之间的缝隙，去感受皮肤的温热和香气。
“这是我千百年来乃至生前，都梦寐以求的事。有足够的时间和你躺在一起，无人催促，也不用避人耳目。”
陆郁安要去推他肩膀的手伸到一半，最终还是犹豫着放下了。
“那个时候，你似乎很抗拒和我接触。碰上一面已万般不易，但待上不足半个时辰，你便会找数不清的借口脱身。我是虎豹还是豺狼啊，让你迫不及待的要远离。”
陆郁安看着天花板，江问川……
你到底是更爱一点，还是更怕一点。
你是怕淮衫将你禁锢囚锁，还是怕自己会爱到沉沦，心甘情愿被他圈养起来。
“阿郁，我好喜欢现在……”
淮衫话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振动了下。他拿到眼前看了两眼，“啊，快递到了，被放在杂货铺门口了。”
“阿郁，我买的贴身穿的衣物，不能让别人看到，我们赶紧去取吧。”
陆郁安坐起身，枕在胸口的人也就倒在了他腿上。“我去，你在这里等着……你具体买的什么。”
“小裤子，很小的那种。”淮衫站起来，正对着陆郁安在胯间笨拙的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个样子。”
陆郁安艰难道：“你买的三角内裤？”
“不可以么？”
陆郁安总觉得他比划的不太对，还多带两根绳，是正经内裤么。“……四角的比较舒服。”
“现在的人好像都这样穿，我也要跟上时代。”
陆郁安没再多问，他叮嘱道：“我现在去拿，你在酒店等着，不要去别的房间，不要随便吓人和打人。”
“我有正事干，才不会去跟无关紧要的人玩躲猫猫。”淮衫说着跳下床，拿起陆郁安昨晚脱下就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抱在怀里笑的眉眼弯弯，“我给阿郁洗衣服。”
说罢他低头羞涩的嗅了一下，许是觉得好闻，迟迟不肯将鼻尖从衣服上挪开。
陆郁安头次见到自己的衣裳被猥亵，淮衫的一些操作他就算理解了也不是很想尊重。“不用你洗。”
陆郁安过去将衣裳夺过来，从酒店抽屉里找了个袋子装上带走了。
淮衫目视他出了门，无事可干，就百无聊赖的回到床上躺在了还留有余温的地方。他摸上刚才陆郁安碰过的头发，胸腔里那块不会动的肉块，好像又有了生命。
千年的等待，怎么不算有意义呢。
陆郁安去的时间不长，回来时带了午饭。
“我的快递呢？”淮衫在一众餐盒中抬起脑袋，朝陆郁安伸出手。
陆郁安从口袋里将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快递袋掏出来。
淮衫失望的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的看，“这么小啊。”
“一条装，给你发货就不错了。”
淮衫三下五除二将包装拆开，拎出里面一片轻薄的布料，羞赧的递给陆郁安，“阿郁，这该怎么穿啊。”
陆郁安拉开凳子，要坐下吃饭。他眼皮没抬，不屑于玩这种低俗的情趣。“不会穿退掉。”
“不要，我研究研究好了。”
淮衫走到后面穿上。他将脱下来的亵裤踢远，袍子里的两条腿空空荡荡着。来到陆郁安身旁正欲坐上自己专属的位置，不料被一根手指抵住脑门推开了。
“安分点。”
“我穿好了，你看。”淮衫买的衣裳是有些小巧思在的。他这一身乍一看正常，普普通通，实则下摆开着条很高的叉。
长腿在叉口若隐若现，春光无限好，只可惜无人欣赏。
“你喜欢就好。”
淮衫有点失落，“你吃完饭要午睡吗，我去床上等你。衣裳太重了，我想脱掉。”
“小裤子穿着不舒服，可能也会脱掉。”
陆郁安面无表情，没给半点回应。他慢条斯理的吃着盒饭，对淮衫的话置若罔闻。
陆郁安不想自己养成纵欲过度的习惯。
但这顿饭，他吃的比平时要快十分钟。
午睡结束后，淮衫新买的小裤子被团成球精准无误的抛进了垃圾桶。
陆郁安不给用后评价。
如果硬要说一句，就是，有这方面癖好的下次直接在商城搜索开裆裤好了。
有了这次的购物经历，陆郁安就很少再给淮衫零花钱了。一下子从富养变成穷养，淮衫不太能适应。他的手机绑着一张陆郁安的银行卡，以前知道输几个数字就能买好多东西，可现在不行了，每次只是弹出来一行字，买游戏装备时也是这样。
他问陆郁安，是不是银行卡坏掉了。
淮衫没读过现代社会的书，有好多白话会说但写成字不认识。陆郁安教给他，说那几个字是“余额不足”。
淮衫变成了穷光蛋。他要抗议，把聚魂香藏起来吹灭，让陆郁安找不到他。
可那人根本不陪他玩捉迷藏。
到了晚上，他就又灰溜溜的给陆郁安托梦，让他帮忙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