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米楯教官就明白了江一昨天那句话的意思。
【六个人不够】
江一不是说说而已。
他真的又往这个“垃圾堆”里加了人。
三个,尤里、周宝、麦迦。
锦都学院本期最优秀的三名学员,被江一一纸调令,从各自的连队里拎了出来,塞进了沈州他们的大通铺。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学院都炸了。
“尤里?那个外族猛兽?”
“周宝?他不是快毕业了吗?”
“麦迦……麦迦也来了?”
没有人知道江一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没有人敢问。
因为江一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六个人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新来的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里第一个走进来。
尤里的体型像一座小山,肩膀宽得几乎要撑破作训服,皮肤是深麦色,五官粗犷,眼神凶狠。
他来自外族,从小在荒野中长大,据说十二岁时就徒手杀过一头野兽。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六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看六件家具。
然后,他走到最里面的那张下铺,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坐了下去,没有人说话。
第二个进来的是周宝。
周宝名字普通,长得也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周宝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憨厚的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大家好。”他说,声音温和,可没有人理他。
他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走到尤里旁边的上铺,爬了上去。
第三个进来的是麦迦。
麦迦的身形修长,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冷峻的锋利。他的作训服比其他人旧一些,袖口磨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没有扫过房间,而是直接锁定了某个人。
傅野!
麦迦的眼神,在看到傅野的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刀锋的冷。
傅野也认出了他。
傅野的脸色,在看到麦迦的瞬间,变得很难看。
“麦迦……”傅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麦迦没有回应,他收回目光,走到尤里旁边的另一张下铺,放下行李,开始整理床铺。
动作很缓慢,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房间里的人都感觉到了——空气变了。
麦迦和傅野之间有恩怨,在场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还未成年傅野在街上调戏了一个女孩,刚好是麦迦的女朋友。
傅野未成人就调戏女孩,这件事很恶劣,对人家女孩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作为女孩男朋友的麦迦去傅家讨公道。
麦迦当时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学生,没有背景,没有权势,被傅家的人殴打挡在外面,连傅野的面都没见到。
那个女孩后来和麦迦分手了,退学了。
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傅家直接暴力打击了麦迦,给校方施加压力。
而麦迦自然得罪不起傅家。
麦迦在傅家受辱的第二天,他报名参加了警都学院的选拔。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出人头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那个人的面前,让他付出代价。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了,和那个人,睡在同一间屋子里,对此,麦迦都想感谢一下江一。
外来人的加入,注定宿舍不会安稳,当天晚上,冲突就爆发了。
爆发的原因很简单——床位分配。
傅野不想睡在麦迦旁边的上铺,麦迦也不想让傅野睡在自己上面。
两个人站在床边,谁也不让谁。
“这个铺位是我先看上的。”傅野说。
“你眼光不错,可那又如何!”麦迦说,声音很平静,
“但这里,不是先到先得。”
“那是什么?”
麦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谁强谁得。”
傅野的拳头握紧了,他当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挑衅。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麦迦。
不是“可能打不过”,是“一定打不过”。
麦迦是警都学院这一期排名前五的学员,而他,被江一打的伤口都没有完好。
在警都学院这段时间,傅野学到了很多,第一件就是蛰伏,服软!
“让开。”麦迦说。
傅野站着没动,麦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把行李放在了上铺。
然后,他低头看着傅野,声音嘲讽:
“傅野,你比以前怂了。”
这句话,比任何拳头都狠,傅野的脸涨得通红,萧辰拉住了他,沈州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麦迦。
麦迦也看了他一眼,目光交汇了一瞬。
然后,麦迦收回目光,大摇大摆的躺到了床上。
接下来的日子,麦迦没有对傅野真的动手,但麦迦的小手段,比拳脚更难熬。
他会在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傅野,力道不大,但撞在傅野身上淤青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会在吃饭的时候“恰好”坐在傅野对面,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那目光让傅野浑身不舒服。
他会在傅野做错动作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他的错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傅野的耳朵里。
而最让傅野崩溃的是——麦迦打人,不留痕。
第一次冲突,是在体能训练课上。
麦迦和傅野被分到同一组做对抗训练。
麦迦的拳头打在傅野身上,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骨头的缝隙之间——肋骨之间、锁骨下面、膝盖侧面。
那些地方,皮肉不会青紫,但骨头会疼,疼到骨头缝里。
傅野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但训练结束的时候,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臂抬不起来,他呼吸的时候,胸口像被人用锤子砸过。
军医检查的时候,什么都没查出来,没有骨折,没有淤青,没有外伤。
“没事,可能是肌肉疲劳。”军医说。
傅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他被人打了?可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说麦迦故意针对他?可麦迦的动作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正常的对抗训练。
没有人会相信他。
这种情况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麦迦对傅野的“照顾”,一天比一天“周到”。
傅野的身体在一天一天地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