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研讨会的会场设在A市国际会议中心。
会议中心穹顶高悬，水晶灯垂落，光线切割成斑驳。
台下坐着的，是这颗星球上最聪明的一群人——
物理学家、材料学家、能源工程师，每个人的脑袋里都装着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知识。
纵然他们是天之骄子，亦有更胜一筹之人，这一人，就是江一。
江一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银框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
江一一边讲解，一边比划，几息谈吐之间就构建了一幅庞大的科学帝国蓝图。
“量子捕捉技术的瓶颈不在捕捉本身，在材料的稳定性。你们用的材料在常温下量子态保持时间不超过零点零三秒，这是物理极限，不是工程问题。”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但如果把捕捉维度从三维提升到四维，这个极限就不存在了。”
从三维空间提升到四维空间？
这在星球来说是一件非常有挑战性的科学前沿。
台下有人举起了手。
江一看了一眼，没理，继续说。
“四维捕捉需要的是另一种思维方式——不是把材料做得更好，是把材料做‘没’。当材料本身不再是一个物理实体，而是一个概率场，量子态保持时间可以从秒级提升到年级。”
会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有人转头和旁边的人低声讨论，有人皱着眉头盯着江一，像是在判断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在吹…牛逼！
江一没有理会这些质疑的声音，毕竟这个星球文明现在不是很高，这包括人们的认知。
就像现在，他对着坐下的人说，我是被创造出来的，是无数个平行时空的穿梭者，是一组代码的工具人，这些人会以为是天方夜谭或者妖魔鬼怪之类吧！
但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人们没有涉及到的领域，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江一演讲完，走下讲台的时候，七八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涌过来。
“江先生，您的四维捕捉理论有实验数据支撑吗？”
“江先生，您说的概率场材料，现有的粒子对撞机能验证吗？”
“江先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江一被围在中间，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没有慌，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急不慢。
有些问题他回答了，有些问题他只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被回答的人如获至宝，没有被回答的人也不恼，因为江一的笑容就足够他们回味很久。
这位优秀的演讲者，有着让人迈不开腿的笑容杀。
屈首席站在会场边上，看着这一幕，笑的欣慰。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老陆，你不去凑个热闹？”屈首席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陆云峥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那个年轻人身上，眼神赏识之中，暗藏觊觎。
江一，是个人才，一个他迫切需要的，突破他们公司研究领域的人才。
“他是谁？”陆云峥问。
“江一。警都学院的特聘教官，总警司。”
屈首席顿了一下，“也是你儿子的教官。”
陆云峥的眉头动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嘴边，没有喝。
“我儿子？”
“陆辞和陆墨。”屈首席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你的两个儿子在警都学院待了半年了。你不知道？”
陆云峥沉默了两秒，把咖啡杯放下来。
不知道？不可能，两个儿子的情况，秘书会定期给他报告。
只是……自己关注的比较少而已，就像他还不知道自家儿子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教官。
“知道，知道…”陆云峥呵呵尬笑。
“咳咳，能帮我引荐一下这位教官不？”陆云峥说。
屈首席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他转身朝人群走去，陆云峥跟在后面。
江一正在回答其他人的问题，余光扫到屈首席走过来，微微侧了侧身。
屈首席走到他面前，笑着说：“江一，给你介绍个人。”
江一顺着屈首席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陆云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江一的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云峥的目光也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暗流涌动。
初次见面，江一给他一种未来的宿命感，就好像未来，自己必将与此人有牵扯一样。
这种感觉不爽，但做为商人，陆云峥不着痕迹的敛去心思。
“这位是陆云峥，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屈首席说，“他在新能源领域做了不少投资，对你刚才讲的东西很感兴趣。”
“久仰。”江一说，伸出手。
陆云峥回握。
“久仰你的大名，江教官年轻有为。”陆云峥说，“屈首席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今天一见，比传闻中更出色。”
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江一笑了笑，没有接。
陆云峥的目光越过江一的肩膀，落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江一身后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正装，身形修长。
自家的两个儿子？
陆云峥很意外在这里看见自家的两个儿子。而自家的两个儿子看他这个父亲的眼神让陆云峥更加心塞。
陆墨陆辞的眼神，不像儿子看父亲，更像是路人看路人——认识，但不亲近。
陆云峥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自己已经半年没有见到这两个儿子了。上一次见面，是他让秘书把他们送去警都学院的那天。
送去的前一天晚上，两个儿子都和他抗议过，但自己还是让秘书去送他们。
自己当时想的是，正好有个地方可以好好管教一下这两个混蛋了。
自从他们两人进入警都学院，自己也着实清闲了一把，不用再安排秘书处理他们两人的烂摊子。
可也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收到过他们的任何诉求，只有秘书定时汇报他们的状况。
两个儿子站在陆云峥面前，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正装，让他恍惚。
兄弟俩比记忆中瘦了一些，但精神好了很多。
陆辞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空，陆墨的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假。
现在看来，别人管教的很到位，以前嚣张跋扈的人，都能耐下性子，出席这种场合了。
他们变好了，却也变得不像他的儿子了。
“陆辞，陆墨。”
陆云峥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在学院还好吗？”
两兄弟看着自家父亲，也不接话，齐齐看向江一，就像等着江一施令。
江一了然，也不说话，噙着笑站在原地。
一时氛围有点尴尬。
“咳咳！”大概过了几秒后，江一轻咳一声。
“还好。”陆墨便开了金口，声音平淡，不喜不悲。
“江教官很照顾我们。”
陆云峥的目光落在江一身上，又收回来。
“那就好。”他说。
父子三人站在会场中央，中间隔着江一一人的距离，如同隔山隔海。
屈首席站在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也不打破沉默。
“屈首席，晚上我在御园设了个小局，几位能源领域的朋友聚一聚。”
陆云峥收回目光，转向江一，“江教官如果方便，也一起来？”
屈首席看向江一。
江一自然知道这个“小局”是什么。
刚结束能源研讨会，就攒“小局”，这可不是简单的吃饭，是商业利益的谈判。
不是广交好友，是确认“利已者”，并提前划拉地盘。
陆云峥，不是对他的理论感兴趣，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
一个能站在讲台上让这些顶尖学者闭嘴的年轻人，是值得他花心思拉拢。
一场无聊的权利游戏，江一本应该拒绝。
但，江一眼睛一转，将拒绝话尽数收回！
江一想到了某些未来发生的事情，忽然感觉，这个“小局”自己可以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