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江一就已经站在酒店大堂了。深灰色西装，银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整个人精英范十足。
反观陆辞陆墨就有点颓然。
青头少年情窦初开，纠结于爱与被爱之间，成熟老练的男人，已经准备奔赴下一个战场。
陆辞跟在江一身后，黑色的正装加领带，一身素敛，看向江一时多了份情愫。
陆墨站在大堂门口送他们离去。
车子驶入陆氏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陆云峥已经站在电梯口了。
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技术部的核心人员。
“江教官，欢迎。”陆云峥伸出手，笑容得体。
江一握住，一触即分。“陆总客气。”
寒暄不过三句，江一的目光已经往电梯外面扫了。
“听说陆总的云争科技最近在量子计算领域与程序设计方面有巨大突破，我想先看看。”
陆云峥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转身带路，一行人穿过走廊，经过几道需要刷卡和指纹验证的门禁，走进了云争科技的研发中心。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面，是一排排精密的仪器和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整个环境安静又神秘。
江一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陆辞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专注观察江一的表情。
江一的目光扫过了一整层楼，又扫过了第二层，第三层。
江一的表情未变，但陆辞注意到他的步伐节奏变了——顿了半秒。
几乎在每一处人员集中的区域，江一都会微微顿一下，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陆辞联系到江一给自己的任务，心中疑惑重重。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江一忽然停下来，转向陆云峥。“陆总，您这里有人才济济，不知有没有一人和我同姓，也姓江，名海！”
陆云峥想了想，摇了摇头。
“江海？没印象。技术部的人太多了，有些是项目制的外聘人员，不在固定编制里。怎么，江教官认识？”
“不认识。”江一说，语气很淡，“随便问问而已。”
江一没有再问，继续往前走，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江海不在！
按照时间线推算，这个时候江海应该已经在云争科技了——
如果系统给他的资料没有错误的话，这个时间点的江海早已经从学校毕业后进了陆氏旗下的云争科技公司，一待就是好几年。
但现在，陆云峥根本没听过这个人。
这是时间线变了，还是系统记载错误了？
江一压下心里的疑惑，脸上不动声色。
陆云峥把他们领进了顶层的会客厅。进入会客厅，陆云峥没有绕弯子。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江一面前。
“江教官，这是聘书。”
“云争科技首席科学顾问，年薪丰厚，不坐班，不考核，只需要在关键技术节点上给一些指导。”
江一拿起聘书，翻了两页，放下。
“陆总，这份合同我签不了。”
陆云峥的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江一靠在椅背上，银框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这个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自己的主。受雇于人，不是我的风格。”
陆云峥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我对云争科技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江一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甚至可以帮你们解决目前卡住的几个技术瓶颈。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入股。”江一说，“不是技术入股，不是干股。我出资金，占股份。具体的比例，可以谈。”
陆云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
他在掂量。
“江教官想投多少？”
“这个数。”江一伸出一个巴掌。
陆云峥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云峥要重新估价——他在用这个一巴掌数字重新衡量江一的份量。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折合金额价值百亿，江一的财富实力可见不一般！
“江教官好魄力。”陆云峥放下茶杯，
“不过云争科技目前不对外开放融资。”
“不开放，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江一的语气还是轻松自信，
“陆总，你需要的不是钱，是技术突破。而我能给你的，是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陆云峥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江教官，你今年多大？”
“这不重要。年龄不是我们两人合作的障碍。”
“确实不重要。”陆云峥站起来，看向江一。
眼前的年轻人，态度笃定，学识优秀，财富雄厚，魄力十足，更主要的是这个人，有足够影响力的社会地位，是个好的合伙人！
“云争科技是我这些年最看重的一个项目。我不缺钱，不缺人，缺的就是能把这个项目推上去的那把火。”
陆云峥认真的看着江一。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股份可以给你，但你要挂首席科学顾问的头衔。不是受雇，是合作。我需要你用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参与项目。”
江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计算。
首席科学顾问，意味着他在云争科技有了正式的席位，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到这个项目最核心的技术资料，意味着他可以找到江海，找到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关键。
而股份，是他绑上这艘船的船票。船票高一点无所谓。
至于陆辞——他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陆辞——那才是他真正的锚。
“成交。”江一说。
陆云峥伸出手，江一握住了。
“还有一件事。”江一没有松手，“这个项目，我需要一个负责人。”
“谁？”
江一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陆辞。
“他。”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陆辞站在江一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没有任何表情。
陆云峥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陆辞还在警都学院。”陆云峥说。
“我可以申请给他休学。”江一说，
“学院那边，我来安排。”
陆云峥又看了陆辞一眼，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双方交谈顺利，很快达成共识。
离开陆氏集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来，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陆辞的膝盖上。
他坐在后座，和江一并排，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知道去陆氏集团做什么吗？”江一开口了，没有看他。
“掌握云争科技所有的动向，特别是我今天带你看过的两个项目。”
“量子计算领域和最新程序设计。”
“记住这两个项目的东西，给我汇报！”
“汇报什么？”
“所有。”江一说，“人员流动，项目进展，成果发现，资金走向，尤其是一些不对外公开的研究方向。”
陆辞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这会是知道江一要的是什么了——不是云争科技的技术，是云争科技背后某个东西。
但是，云争科技，就是个科技公司，能搞出什么东西？而这东西竟然让江一这么重视呢？
“江一。”陆辞叫他的名字，没有叫江教官。
江一看着他。
“你做这么多，到底为了什么？”
江一没有回答。他靠在座椅上，闭眼思考，规划下一步。
他要做什么？
江一心中嗤笑，他要做什么？！他要颠覆这个世界。
在这世界里，他是工具人，一个就算是使劲挣脱都会被抹杀的工具人。
江海创造了他，却用系统控制着他。
那他就让江海的系统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次不是更改，不是覆盖，直接是颠覆，从根源上，把那个困住他的笼子，拆了重铸。
江一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冷冽，
“没什么。”江一说，
“只是想——把该是我的东西，全都握在手里。”
包括生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