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一从办公楼走出来。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带着操场上沙土的味道。
江一没有绕路,直直穿过训练场,步伐不快不慢。
从办公楼到宿舍楼,中间要经过医务室,医务室里的暖黄色的光在深夜发亮。
江一从楼下走过,没有抬头关注那束暖光。
正如他给米楯说的,死不了!
沈州他们死不了。
这个破系统虽然操蛋,但在保护主角这件事上,非常合格。
所以,全世界都在围绕着他们几人转,让他们受点伤又能怎样。
自己去干什么,安慰他们?
不,自己现在很忙!忙着对抗江海设定的身体属性来控制欲望。
忙着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江海,控制以后的事态发展。
忙的着寻找生存方法,突破生存法则,重掌秩序。
都是拥有同样血肉的人,主角们,拥有系统给予的强大保护力与无上气运。
而作为工具人的自己,或者说NCP们,毫无人权可言。
在使命完成后被果断抹杀,在这期间,即使被主角毒害,也不能还手,不然面临的就是系统的惩罚。
林越的事再一次给江一敲响了警钟——伤害主角的代价。
这也让江一更加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不公平,也更加迫切的想要将江海揪出来。
在强大的系统面前,只有比他更强大,才能制定规矩。
宿舍楼的灯已经灭了,走廊里黑漆漆的。江一摸黑爬上四楼,走到自己宿舍门口,停了下来。
借着走廊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江一看见自己门口蹲着一个人——顾泽。
眼前的顾泽很狼狈,破损的作训服,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血渍未干的嘴角,蜷缩墙角的姿态,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江一站在顾泽面前,低头看着他。
顾泽抬起头来,月光落在他脸上,眼睛里的情绪丰富多彩——
可怜,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倔犟,满脸写着的不甘;
胆怯,生怕被再次丢弃的祈求。
如此小心翼翼,又脆弱不堪的顾泽,唤起江一为数不多的怜悯。
江一让顾泽进了自己的门。
进门后的江一指了指床。“坐下。”
顾泽就乖乖的坐下了,屁股只坐半边,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特像做错事的dog。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江一把顾泽当下的情况看的清楚,青一块紫一块,破狈不堪。
“衣服脱了。”江一指挥顾泽。
顾泽愣了一下,手指搭在衣领上,顿了一秒,把作训服脱了下来。
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他嘶了一声,咬着牙,没有停。
衣服脱下来,上半身赤裸着,灯光明晃晃地照在顾泽身上。
胸口的淤青就是打翻的墨,正在往外扩散,从肋骨一直蔓延到锁骨下方,脖子暗红淤青。
肩膀上有擦伤,手掌上的皮磨破了一大片,血和灰混在一起,黑乎乎的。
江一摇头叹息,顾泽这伤的也不轻。
打医疗箱,熟悉的给顾泽清创,从最重的胸口开始。
江一低头,动作麻利的处理顾泽胸口的血渍。
期间不免会碰到顾泽的皮肤,顾泽便感受到了江一的手。
冰凉凉的,如同一件器物——冷玉,一块焐不热的冷玉。
顾泽伤的不轻,江一几乎埋在顾泽的胸口,顾泽只要一低头,便能看到他的侧颜。
顾泽就一边忍着疼,一边一寸一寸描摹江一的脸部轮廓,像要把此刻在心中篆刻铭记。
如此,顾泽就觉的自己硬撑着不去医疗室,硬撑着来堵江一的门,很值!
顾泽知道自己有些卑劣,用凄惨模样换江一多看一眼,但那又何妨,会哭孩子有糖吃,今夜,他就是来向江一讨要糖的,只有江一给予的甜,才能安抚自己满腔的不甘。
江一处理完顾泽的胸口,就开始处理肩膀。
顾泽的肩膀很宽,肌肉线条分明,在灯光下,因为疼痛泛着一层薄薄的汗,江一的目光从分明的线条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手上的动作始终很稳。
“疼?”江一问。
“不疼。”顾泽说,声音有些哑。
“呵,挺能忍。”
江一手上的动作不停,就是力度加重了一些,施力碾磨。
“嘶……”
“呵,不是不疼吗?嘶啥?”
顾泽的小心思,江一或许在门口没有察觉,但在查看顾泽伤口后,怎会不知?
卖惨!伤的这么重,不去医务室,来他这里,不就是来卖惨的吗?
顾泽,倒会拿捏自己,自己还真的不会对一个卖惨的人狠起来。
顾泽仔细观察江一,见江一冷脸后,更加乖巧的让江一摆弄自己的伤口。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一。
等处理完所有的伤口,江一喊顾泽穿好衣服。
这会顾泽有点不听话,没有动,敞着胸膛,在白炽灯下,任江一欣赏。
处理过伤口的胸膛,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一幅画坏了的油画,让江一生出了一丝丝破坏欲,却也只是一丝丝,被江一果断遏制。
“穿衣服!”江一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顾泽就只能拖拖拉拉的把衣服穿上。穿好衣服的顾泽,来到江一身边蹲下。
此时的江一坐在沙发上,低头俯视蹲在自己身边的顾泽。
顾泽在江一的视线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拽了拽江一的裤腿。
“我不甘心。”瓮瓮的声音从顾泽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江一轻笑,他自然知道顾泽不甘心,毕竟按照实力,顾泽逊于沈州和周宝,平手于傅野,强于陆墨,但有时很多东西,都缺一点运。
许是夜深,许是顾泽这只小狗太乖了,许是顾泽眼睛里的东西太烫了,江一愿意在此刻给予一个失意少年些许安抚。
江一伸出手,按在顾泽的头顶,慢慢摩挲,然后手指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再从后脑勺滑到脖颈,不轻不重地提捏了一下下……
顾泽的呼吸顿时重加,但舍不得躲开。
“不甘心,那准备怎么办了?”江一懒散的问趴匐在自己腿边的顾泽。
顾泽抬起头仰视,江一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银框眼镜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可顾泽可以感觉到————江一心情不错。
所以,顾泽很会把握时机,在江一心情不错的情况下,颤抖的提出自己过分的请求。
“我可不可以……”顾泽的声音在发抖,但说的话,直白大胆:
“寻求主人的安抚?”
江一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
“主人?哦……”
“那,今晚,小狗想要什么样的安抚?”
顾泽的目光落在江一眉眼上,一路碾过江一的鼻梁上,最后停在薄唇上……
江一有一副好颜色,唇色冷调浅朱,色浅偏锐利,透骨有艳感。
顾泽喉头发紧,喉结反复碾动、吞咽……
“可不可以……”
“求…主人一个吻?”
江一没有回答,手指停在了顾泽的后脑勺上,没有动。
房间安静,暧昧发酵,氛围粘腻,拉扯在……蔓延。
江一伸手掐住顾泽下颌,指尖轻抬,迫使人抬头,直视顾泽的眼。
然后,含笑俯身,耳语:
“一个吻?……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