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够吗?”
江一魅惑的气息擦过顾泽耳畔,语气慵懒散漫,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与逗弄。
顾泽浑身骤然一僵,心跳瞬间失控,连呼吸都猛地凝滞住。
够吗?
根本不够,怎么可能够。
眼前这人,是他藏在心底日夜惦念、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妄想,是无数个深夜里辗转难眠的执念。
区区一个吻,怎么填得满他的渴求,更压不住他深入骨髓的贪恋。
顾泽急切地摇了摇头,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愫,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声音沙哑发颤:
“不够……远远不够。”
江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低低笑出声,模样像极了在逗弄一只温顺黏人、任人拿捏的小狗:
“小狗啊,可真贪心…”
江一戏笑责备后,挑眉问:
“唉,好吧,那你还想要什么?”
顾泽脸颊唰地爆红,燥热的羞耻感瞬间蔓延至耳根。
他从来没有这样直白示弱过,更不曾被人这般步步挑逗过。
可想要贴近江一的念头早已冲到顶峰,硬生生压过了所有难堪与羞涩。
“想要你哄,想要你抱。”
还想和你做……
心底这个更贪心的念想,却堵在喉咙里,终是不敢宣之于口。
顾泽像只渴求主人怜惜的劣犬,卑微又炙热,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眼前的人。
他这副委屈,依赖,又讨好的模样,终究是软了江一的心。
江一收回手,慵懒靠在沙发上,缓缓张开双臂。
“嗯……”
轻颔首,江一做出拥抱的姿势。
顾泽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全然不顾胸口还未愈合的伤口,不顾一切扑进江一怀里。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可顾泽半点都不在意。
他的所有感官,此刻只剩下怀里的江一。
鼻尖萦绕着的是独属于江一的清冷气息,还混着一缕淡淡的烟草味,呛人,致命又蛊惑,让他彻底沉溺,沉沦。
顾泽埋首在江一颈间,贪婪地蹭着、拼命的呼吸着,恨不得将这专属气息刻进骨血,抚平一路走来积攒的所有不甘与委屈。
江一的怀抱,让顾泽眼眶发酸发涩。
顾泽哼哼唧唧的蹭,哼哼唧唧的磨,磨的江一脾气都软了。
江一没有推开他,指尖一下一下的轻抚着顾泽的发顶,安静纵容着他的撒娇与依赖。
良久,江一淡淡开口:
“差不多,小朋友,该够了。”
顾泽满心不舍,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能慢慢退开,眉眼间满是委屈哀怨,可怜巴巴的模样,当场把江一逗笑。
江一朝顾泽勾了勾手指,顾泽立刻乖乖蹲回他身前,仰头望着他,温顺又满眼期待。
“还想要安抚?”
“要!”
顾泽应声干脆,眼里藏星。
江一笑着俯身,微凉的薄唇轻轻落在他额头,一触即分。
“安抚有很多种,小朋友。”
“今天,你很乖哦,这是奖励,别再闹了。”
顾泽愣在原地,心头一阵震荡,久久回不过神。
“好了,小朋友,”
“哄也哄了,抱也抱了,吻也给了,该回去了。”
打发人的语气,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顾泽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口,忽然猛地想到某个词,又猛然回头,脸颊泛红,语气执拗又认真:
“我不是小朋友,我也不…小!”
“我不小。”
江一挑眉。
顾泽攥紧拳头,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强调:“我不小!”
江一依旧挑眉,疑惑。
顾泽耳根更红,鼓足勇气又重复一遍:
“我说,我一点都不小,我二十一!”
嗯?江一直接满脸懵。
“cm!”
话音落下,顾泽脸爆红透,转身哐当一下跑没了影。
留下江一独自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合着自己好心安抚小狗半天,最后居然被这小狗给反撩调戏了?!
不过,二十一,确实不小。
第二天清晨。
江一直接让人叫米楯来办公室。
米楯推门进来,一脸随性:“一大早找我,什么急事?”
江一缓缓转过身,神色严肃:
“去麦迦的宿舍,查他的床铺。”
米楯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行动。
前后不到一刻钟,米楯就折返回来,脸色格外凝重,手里拎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工具包,重重往江一办公桌上一放,声音紧绷:
“在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江一伸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精巧的拆卸微型工具。
每一件都透着反复使用的痕迹: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镊子尖端微微变形,扳手卡口也布满长期夹持留下的细纹。
一看就不是新置办的,是被人用了很久的旧物。
米楯站在一旁,刻意压低声音:“这种微型工具,根本不是用来保养枪械的,是专门拆内部结构的,稍微改动一下击发时序,便可以在指定时间,突然走火爆炸。一旦出事,持枪的首当其冲。”
江一沉默着没接话,拿起镊子对着光线细看,镊尖的变形分明是长期夹取弹簧留下的痕迹。
他将工具放回原位,拉好拉链。
“把麦迦带过来。”
麦迦被领进来时,一只眼睛还蒙着厚厚的纱布。
推开门看见桌上的工具包,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走进来,静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江一也不跟他绕弯子,直言道:
“第二轮射击是轮枪换靶比赛,你提前给枪械做了手脚,但不幸运的是,教官换了枪序。你最后拿到的,正是你暗中动过手脚的那一把。”
“我,说的对吗?”
麦迦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半句辩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
麦迦沉默片刻,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直直盯着江一,眼底藏着一簇不甘的火苗,不算炽烈,却迟迟不肯熄灭。
“我马上要毕业了。再不动手,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傅野欠我的,我要他还。”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出了警都学院,再找傅野报仇,比登天还难!”
麦迦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
确实,出了警都学院,傅野有傅家保护,麦迦想要动傅野,难!
江一静静看着他,神情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波澜:
“去办退学手续,今天之内,立刻离开警都学院。”
麦迦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更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中午时分,麦迦默默收拾好行李,落寞离开了警都学院。
米楯站在窗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连连叹气,满心惋惜。
麦迦,多好的苗子,怎么就在快毕业的时候犯糊涂了,快毕业被开除这等于自毁前程。
还没等米楯从对麦迦的惋惜中缓过神,谁料傍晚刚过,米楯又收到一个晴天霹雳——自家相好梁仓,要外出交流学习,整整为期一个月。
米楯当场蔫了,一路哀怨惆怅冲进江一办公室,垮着一张脸委屈质问:
“好好的为什么偏偏安排梁仓去?”
江一面色不改,一本正经公事公办:
“梁医生业务能力拔尖,各项考核都符合外出交流的标准,选派他合情合理。”
“学院里优秀的人那么多,凭什么非得揪着我家梁仓不放?”
江一唇角微微勾起,不理会米楯的哀怨。
“我看你就是故意!”
江一嗤笑出声,轻飘飘丢下一句暴击:
“对,我就是故意的!”承认的坦坦荡荡。
“还有,你家粮仓一月不填,饿不死人。”
一句话精准戳心,直接把米楯噎得哑口无言,当场自闭。
这是粮仓不填的事吗?这是他要饿一个月!饿一个月!
现在的米楯想扇自己两巴掌,自己昨天干嘛要犯贱的在江一面前得瑟,现在好了,他家梁仓———跑了。
这得罪江一,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