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模糊的低语,贴着温简的耳廓钻进去,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你到底是谁?”
温简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一只猫!
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僵在秦肆的颈窝,一动不敢动,生怕对方那只捏着他尾巴根的手再往上,直接扼住他的脖子。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
秦肆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只捏着他尾巴根的手,力道松了些,无意识地揉了揉。
温简悬着的心掉下来一半。
对方的呼吸平稳悠长,胸膛的起伏依旧带着沉睡的节奏。
是梦话。
温简终于敢喘一口气,整只猫都软了下来。
还好,只是梦话。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离秦肆的脖子远一点。那里的皮肤太烫了,烫得他心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温简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秦肆的胸口滚到了枕头边。
而秦肆本人,正仰躺在床上,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
少年晨起的模样少了几分平日的锋利,头发凌乱地翘着,T恤的下摆卷到了胸口以上,露出大片紧实的皮肉。
温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了过去。
那不是纤瘦的线条,而是充满了力量感的块垒。
每一寸肌理都分明,随着他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
汗水浸润过的痕迹勾勒出沟壑,在晨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温简的猫脑子,或者说人脑子,有点宕机。
他作为一个人活了二十年,从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另一个男人的身体。
还是这种……极具冲击力的身体。
他正发着愣,秦肆忽然翻了个身,手机差点砸脸上。
“操。”
秦肆低骂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似乎是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温简猫的本能忽然上线了。
他饿了。
他从枕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弓起背,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他迈开步子,准备从秦肆身上踩过去,到床下去找点吃的。
这是猫的常规操作,理直气壮。
他抬起前爪,一步,两步。
肉垫踩在床单上,柔软而安稳。
第三步,他落脚的地方,是秦肆的腹部。
预想中床垫的柔软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滚烫、坚硬,还带着惊人的弹性。
温简的爪子陷进那片温热的肌理之中,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每一块肌肉的轮廓。
他整只猫都僵住了。
脚下那块“活物”在他踩上去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唔……”
秦肆发出一声闷哼,半睡半醒的眼睛豁然睁开,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不速之客。
四目相对。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秦肆的视线里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但很快,那点惺忪就变成了了然的兴味。
他没动,也没把温简赶下去。
他就那么躺着,任由那只雪白的猫爪子踩在自己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温简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低头,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梅花小肉垫,正端端正正地印在一块垒壁分明的腹肌上。
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热量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脚掌传遍四肢百骸,烫得他浑身的毛都快要卷起来。
他的心跳失控了。
属于猫的,也属于人的。
快跑!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四只爪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秦肆忽然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了过来。
然后,温简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握住了他那只还踩在腹肌上的前爪。
温简:“!!!”
他想抽回爪子,但秦肆的力气很大,他的挣扎毫无用处。
秦肆坐起身,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握着温简的爪子,将他整只猫提溜到自己面前。
“踩够了?”
秦肆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敲在温简紧绷的神经上。
温简疯狂摇头,喉咙里发出“喵呜喵呜”的抗议声。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秦肆却曲解了他的意思。
“没踩够?”
他挑了挑眉,然后做了一个让温简毕生难忘的动作。
他低下头,将那只被他攥在手心的猫爪,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温简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竖线。
他眼睁睁地看着秦肆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肉垫。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清晰地印在了他的爪心。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触碰,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带着湿润热气的亲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温简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被一个男的,亲了爪子。
他,温简,一个纯爷们,被另一个男的,以猫的形态,亲了爪子!
羞耻和愤怒的岩浆,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喵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温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秦肆手里抽回自己的爪子,快得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从秦肆身上弹射出去,蹿到床脚最远的那个角落,一头扎进被子里。
他把自己缩成一个紧紧的毛球,用尾巴死死盖住自己的脸。
自闭了。
当场自闭。
别理我,我不想活了。
秦肆看着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白色毛团,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这猫,反应也太大了。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片刻后,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发布了。
【秦肆:我家猫的爪子,草莓味的。】
而在床脚的角落里,温简正把脸埋在被子里,默默地蜷缩起那只被亲过的爪子。
那个地方,烫得惊人。
好像真的被烙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