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扎进温简最敏感的神经。
温简的身体，瞬间僵硬。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他一定是猜的，他只是在诈他！
温简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秦肆。
那里面混杂着惊恐、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
秦肆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看着温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失控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喜欢看温简这副被逼到绝境，却又只能用眼神反抗的模样。
就像昨晚那只不听话的猫。
爪子挠得再凶，最后还不是只能乖乖地被他按在怀里。
“怎么不说话了？”秦肆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温简的耳廓，那里的皮肤细腻得惊人，触感滚烫。
“……”
温简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就在他快要崩溃，准备不顾一切跟秦肆拼了的时候——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
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教室里凝滞的气氛，也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温简烧得正旺的理智上。
周围的同学开始收拾东西，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师在讲台上宣布着下节课的内容。
世界恢复了运转。
秦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了钳制着温简肩膀的手，改为轻轻地拍了拍。
动作亲昵，力道却不轻。
“下节体育课，别迟到。”
他直起身，懒洋洋地收回了自己的身体，坐回原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对峙，只是温简一个人的幻觉。
前排的陈静早就吓得把头埋进了书里，此刻听到铃声，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东西就跑了。
温简还僵在原地，肩膀上被捏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耳朵上还残留着秦肆指尖的触感。
屈辱和后怕，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转过头，秦肆已经跟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教室，背影散漫又嚣张。
温简脱力般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着。
他暴露了吗？
秦肆到底知道了多少？
……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操场上人声鼎沸，大部分男生都冲向了篮球场。
秦肆却破天荒地没去凑热闹，他拉着自己的死党林飞宇，鬼鬼祟祟地躲到了看台的阴影下。
“我操，你拉我干嘛？不去打球？”林飞宇一脸莫名其妙。
秦肆没理他，献宝似的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怼到林飞宇面前。
“看，我儿子。”
林飞宇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照片有好几张，各种角度的都有。
有它揣着小手手，一脸高冷地蹲在沙发上的。
有它用湛蓝色的眼睛，不屑地瞥着镜头的。
还有一张，是它踩在某个东西上，似乎被拍了照，惊得一回头，毛都炸开了些许，又羞又愤的样子。
“……猫？”林飞宇愣了半天，“你他妈什么时候养猫了？还管它叫儿子？完了，秦大少，你彻底沦陷成猫奴了。”
秦肆一脸痴汉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炸毛的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壁纸。
“你不懂。”
林飞宇看着照片里那只高冷得快要飞上天的白猫，再看看旁边笑得一脸不值钱的秦肆，无语到了极点。
“这猫什么来头啊？能把我们一中校霸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
“那当然。”秦肆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开始了他的吹嘘，“我家雪球，聪明，通人性，爱干净，洁癖得要死，还会自己上厕所冲水。”
林飞宇：“吹，你接着吹。”
秦肆懒得跟他计较，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是，它特别高冷，谁都不让碰。但是，”他话锋一转，得意洋洋，“它就只对我一个人好！只粘我！”
虽然这份“好”和“粘”，大部分时候都体现在用爪子挠他，或者用屁股对着他。
但秦肆不管，他单方面宣布，这就是雪球爱他的独特方式。
林飞宇听着他的描述，随口开了句玩笑。
“听你这么说，怎么那么像你们班那个温简？”
秦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飞宇还在那自顾自地说：“也是个高冷的主儿，看谁都爱搭不理的，跟个小洁癖似的，谁碰他一下跟要他命一样。不就跟你形容的这猫一模一样？”
秦肆没说话。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昨晚，雪球踩在他腹肌上，被他抓住后，那副羞愤到自闭，把脸埋进爪子里不肯见人的样子。
今天早上，温简被他堵在座位上，那双想刀了他的眼睛，冰冷又带着一丝惊慌。
一只炸毛的猫。
一个炸毛的人。
……别说。
还真他妈有点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生气的时候，里面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滚蛋。”秦肆回过神，骂了一句，“他怎么能跟我儿子比？”
嘴上虽然这么骂着，心里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人怎么可能变成猫。
他肯定是最近没睡好，脑子都出问题了。
秦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揣回兜里。
可那个念头，就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一旦发芽，就再也无法忽视。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喧闹的篮球场，穿过嬉笑打闹的人群，开始在操场上搜寻。
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操场另一头，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
温简正一个人坐在树荫里，腿上放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