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的声音已经不成调，破碎的哀求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放手……”
他放弃了挣扎，整个人软了下来，只剩下身体本能的颤抖。
哀求换来的不是怜悯，而是更沉、更紧的禁锢。
秦肆的手指收得更狠，腕骨传来快要碎裂的钝痛。
他根本不听温简的哭求，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发力将人拽进怀里，随即一个翻转，重重按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砰”的一声闷响。
温简的后背砸在床上，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他还来不及喘息，高大的身影便欺身而上。
秦肆的膝盖抵住床沿，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自己与床垫之间，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温简被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滚烫的体温扑面而来，这曾是他作为“雪球”时最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肤发麻。
每一寸熟悉的气息都在提醒他那些荒唐的日夜，提醒他此刻被圈禁在对方怀里的屈辱。
温简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疯了一样去推秦肆的胸膛，双腿胡乱蹬踹，全是出于本能的抗拒。
“滚开！你给我滚开！”
秦肆纹丝不动，只用胸膛轻轻一压，便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所有的挣扎。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扫过温简泛红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没有嘲弄，只有淬了冰的痛和怒。
“你现在只想逃？”
温简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被迫仰着头，撞进秦肆深不见底的眼眸。
曾经滔天的火焰已经褪去大半，沉淀下来的是更沉、更暗的情绪——是被掏空真心后的荒芜，是无处安放的委屈，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肯放手的执拗。
秦肆的视线落在他头顶，那对还未完全褪去的、毛茸茸的白猫耳朵，正因为恐惧和羞愤，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指尖比理智先一步伸出，无视温简惊恐的退缩，轻轻碰了碰那只温热柔软的耳朵。
触感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无数个深夜，就是这对耳朵蹭过他的下巴，蹭过他的手心，在他失眠的时候，安安静静贴在他的胸口。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秦肆的心脏。原本稍稍平息的怒意，混着更汹涌的心酸再次翻涌上来。
他微微用力，捏住了那只发抖的耳朵。
“啊！”温简痛呼出声，身体猛地一颤。
“这三个月，你就是用这对耳朵蹭我的。”秦肆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都带着血痕，“在我给你煮鱼的时候，在我熬夜写作业的时候，在我抱着你睡觉的时候。”
温简浑身冰凉，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
他逃不掉的。
不是因为秦肆力气大，不是因为他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是因为秦肆记得所有细节，记得他作为“雪球”的一切。
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偷偷依赖的瞬间，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巨大的绝望将他淹没。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放开我……”
温简无助地看着天花板，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从来没想过要骗谁，更没想过会以这样荒唐的身份，闯进秦肆的生活。
秦肆看着他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
那双永远盛着冰冷和不屑、永远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透，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胸口那股被愚弄的怒火，诡异地又平息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霸道、更不讲理的念头，疯狂地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
凭什么？
凭什么他掏心掏肺付出了三个月，凭什么他把唯一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雪球”，最后却只得到一场骗局？凭什么温简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全身而退？
不行。
绝对不行。
他骗了自己这么久，就该用一辈子来还。
秦肆缓缓松开捏着猫耳的手，转而掐住温简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粗暴，指腹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温简细腻的下颌皮肤。
温简被迫与他对视，在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的、不容拒绝的偏执。
“不哭了。”
秦肆开口，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哭得我心烦。”
温简被他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哭泣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小声的、压抑的抽噎。
秦肆满意地收紧了指尖。
他俯下身，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喷在温简的唇上，让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是故意的？”秦肆盯着他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地问，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石头砸在心上。
“那我这三个月，每天给你铲屎喂饭，被你抓得满手是伤，打雷的时候抱着你哄一整夜……这些，都是我活该吗？”
温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道歉，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秦肆的质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秦肆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眼底的偏执又深了几分。
他轻轻摩挲着温简的下唇，看着那片柔软被自己的指尖碾得泛红，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反抗的占有欲。
“温简，你记住。”
“你骗了我三个月，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在我算清楚之前，你哪儿也不准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简苍白的脸，扫过他还在微微颤抖的猫耳，最后落回他湿漉漉的眼睛上，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最让他屈辱也最让他在意的问题。
“告诉我。”
“你趴在我腿上打呼噜，蹭着我的手心撒娇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偷偷笑话我？”
“笑话我这个傻子，把死对头当成宝贝一样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