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问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弄,重重地砸下来。
温简的心脏被这锤子砸得粉碎。
笑话他?
把他当成宝贝的傻子?
他怎么敢?
他又怎么会?
在秦肆身边,他感受到的明明是久违的、几乎要让他溺毙的温暖和安全感。
他贪恋地趴在那双腿上,听着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能驱散一切寒冷的热度,甚至连梦里都是安稳的。
可这些,他能说吗?
他不能。
一个字都不能。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用尽全力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混合着屈辱和无法辩解的恐慌。
看到他这副样子,秦肆掐着他下巴的力道反倒松了些。
他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
骤然失去的压迫感并没有让温简感到轻松,反而让他更加无措。
他像一只被掀了龟壳的乌龟,所有柔软的、脆弱的内里都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秦肆的注视下。
他蜷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逃,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床头和秦肆的身体之间,无路可退。
秦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还有那对因为情绪激动而无法收回,此刻正微微颤动的白色猫耳。
它们在灯光下,绒毛清晰可见,随着主人压抑的抽噎,轻轻抖动着。
秦肆的指尖动了动,那股想去捏一捏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他移开视线,落在了温简凌乱的衣服上,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慢悠悠地开了口。
“说起来,”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俯身,凑到温简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温简的身体瞬间绷紧。
“你之前,”秦肆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恶劣的、玩味的笑意,“或者说,‘雪球’之前,好像很喜欢在我的床上踩来踩去。”
温简的脑子“嗡”的一声。
“还踩到我腹肌上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把温简残存的理智劈得粉碎。
他瞬间炸毛了。
所有的恐惧、无助和屈辱,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那是意外!”
他猛地抬头,狠狠地瞪着秦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烧着两簇愤怒的火苗,“而且,你凭什么抱着我揉搓?!”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温简就想起自己作为一只猫时,被这个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甚至还被埋在胸口吸来吸去!
那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哦?”
面对他的指控,秦肆不怒反笑,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抱着我的猫,揉搓我的猫,有什么问题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以为意和理所当然,“那得看你怎么‘补偿’我了。毕竟,我可是‘饲主’,你可是我的‘猫咪’。”
“我不是你的猫!”
温简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吗?”
秦肆挑了挑眉,视线在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转了一圈,“可它还在呢。”
温简浑身一僵。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对该死的耳朵,还明晃晃地支棱在脑袋上。
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捂自己的头顶,想要把那对背叛他的耳朵藏起来。
可那毛茸茸的触感,却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在秦肆面前,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完了。
这个念头让温简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他看着秦肆,那个男人正靠在床边的书桌上,双臂环胸,姿态闲适,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而他,就是舞台上那个丑态百出、任人观赏的小丑。
“你想让我保密?”
秦肆看穿了他内心的恐慌,主动抛出了诱饵。
温简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盼。
“可以。”
秦肆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温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回肚子里,就听到他话锋一转。
“但你之前踩我腹肌的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温简:“……”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也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调侃和拿捏。
羞耻和恼怒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冲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屈辱到这种地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你想怎么样?”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得厉害,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这句话问出口,就意味着他认输了。
他把自己的弱点,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递到了对方的手里。
果然,秦肆的兴致更高了。
他看着温简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那双通红的、既愤怒又无助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恶劣的、近乎残忍的玩心。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拿捏住了这个人。
从今往后,这只漂亮、骄傲、又带着利爪的小野猫,只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很简单。”
秦肆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床边。
他没有再俯身,而是单膝跪在了床沿上,这个姿势让他可以平视着坐在床上的温简。
距离再一次被拉近。
温简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和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
一股带着侵略性的、属于另一个雄性的气息,将他牢牢地包裹住。
温简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秦肆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移,不带任何情欲,却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充满了暧昧的压迫感。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温简的脸上。
“你得听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温简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温简因为紧张而屏住了呼吸,瞳孔都微微放大。
然后,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温简的耳朵,用气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的几个字。
“专属‘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