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昂贵的手工西装上投下一尘不染的光斑。
秦肆站在穿衣镜前,第十次伸出手,整理他本就完美无瑕的领结。
他的指尖微凉,掌心却渗出了一层薄汗。
“我说秦总,你签几十个亿合同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友林飞宇靠在门边,懒洋洋地调侃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上刑场,而不是去结婚。”
秦肆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是侧了侧头,确认了一下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机,低声问:“温简那边怎么样了?准备好了吗?”
耳机里传来婚礼策划师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温先生一切都好,秦总您放心。”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了些许。
这比世界上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更让他紧张。
因为今天,他要迎接的,是他全部的人生。
隔壁的化妆间里,气氛则要轻松得多。
柔和的灯光下,一只体态优美的白色狮子猫正端坐在梳妆台前。
它通体雪白,毛发蓬松顺滑,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前摆放着一个为它量身定制的真丝小领结,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里面装着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婚戒。
温简晃了晃尾巴,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模样,心底既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赧,又被一种即将溢出来的甜蜜期待填得满满当当。
他能通过藏在绒毛里的另一只耳机,清晰地听到隔壁秦肆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与他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仪式开场前,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灯光师在后台调试设备,一道激光笔的红色光点毫无预兆地扫过地面,在温简的爪子边灵巧地跳跃了一下。
那一瞬间,属于猫科动物的狩猎本能被彻底激发。
温简的身体瞬间弓起,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蓝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飞速移动的光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扑出去。
“林飞宇!”耳机里传来秦肆又急又沉的声音,“让灯光师立刻停下!现在!”
林飞宇被吼得一个激灵,连忙冲过去叫停了调试。
那恼人的红点瞬间消失了。温简僵在原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干了什么蠢事。
他甩了甩脑袋,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冲动压下去,耳根悄悄泛起了一阵热意。
还好,秦肆总是在看着他。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宾客满座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当主台的灯光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条铺满了白色花瓣的长毯尽头。
没有伴郎,也没有花童。
一束追光灯下,一只雪白的狮子猫,脖子上系着精致的黑色领结,嘴里轻轻叼着一个系着白色丝带的戒指盒,迈着优雅又沉稳的步子,缓缓走上了长毯。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叹与善意的掌声。
“天哪,这是谁家的猫?太漂亮了!”
“用猫来送戒指?这个创意也太绝了!”
台下,温简的父母沈知予和温明远看着这一幕,眼眶都微微泛红。
别人只当这是一个新奇的仪式,只有他们知道,这只美丽的白猫,藏着两个孩子之间最独一无二的,跨越了生死的羁绊。
温简目不斜视,穿过人群的注视,一步步走向那个在光芒尽头等待着他的男人。
他走到秦肆的脚边,停下脚步,然后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澄澈的蓝眼睛,专注地望着他。
秦肆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充满了虔诚与郑重,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从温简的口中,将那个小小的戒指盒取了下来。
“谢谢你,温简。”
他没有起身,就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将别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凑近唇边。
他清朗而沉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先认识了温简,后来才养了一只叫雪球的猫。”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白猫,满是笑意与爱意,“但其实,我最先爱上的,是那只在冬夜里闯进我生命里,冷得发抖却依然固执的小猫。”
“他们都说,我捡到了一只猫。”
“但只有我知道,我捡到的不是猫,是月亮送给我的礼物。”
仪式暂歇,休息室里,温简已经变回了人形。
他换上了一套和秦肆同款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修长挺拔。
只是脸上的红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消退下去。
门刚关上,他就被秦肆一把拉过去,抵在了墙边。
一个炽热而绵长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深埋的爱意。
直到温简快要喘不过气,秦肆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笑着,嗓音因为情动而有些沙哑:“刚才的誓词,听见了吗?”
温简的眼角还泛着水光,点了点头。
“现在,轮到你了。”秦肆的指腹摩挲着他的嘴唇,像是在诱哄,“亲口对我说,‘我愿意’。”
温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心脏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他郑重地、清晰地开口:“我愿意,秦肆。”
“砰砰砰——”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林飞宇和陈静推开门探进头来。
“哎哟,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们就是来送个祝福!”
房间里的暧昧气氛被打断,温简连忙推开秦肆,脸红得快要滴血。
四人围坐下来,气氛很快变得温馨而热闹。
他们笑着谈起高中的种种趣事,那些青涩又莽撞的岁月。
林飞宇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记得,高中的时候秦肆这家伙为了给‘雪球’买那个死贵的进口罐头,自己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当时我们还以为他家里破产了呢!”
满室哄堂大笑。
秦肆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却没有反驳。
而温简听着,心里又酸又软,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已经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只叫“雪球”的猫。
夜深,宾客散尽。
秦肆牵着温简的手,走上了酒店顶楼的露台。
晚风轻拂,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静谧之中。
秦肆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执起温简的左手,将那枚素净的铂金指环,牢牢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传说里,你是月神送的礼物。婚礼上,我说你是我收到的礼物。”秦肆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但从今天起,温简,你是我的家人。”
他收紧手臂,在温简的耳边,许下往后余生的诺言。
“以后的岁岁年年,我都会像这样,陪在你身边,和你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