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抵达的,是地中海深处一座传说中的猫岛。
蜜月的地点是温简选的,秦肆只负责点头和买单。
海边悬崖上,一栋纯白的小屋成了他们暂时的家,推开窗就是无垠的蔚蓝和碎金般的阳光。
白天的时光被拉得很长。他们会赤着脚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任由海浪一次次漫上来,淘气地舔舐着脚踝。
小镇上的每一家餐厅,都留下了他们品尝美食的身影,从烤得焦香的沙丁鱼到淋着柠檬汁的鲜甜海胆,温简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他心里清楚,秦肆对这些并不算特别热衷,但他总是带着笑,耐心地陪着自己,看他吃得一脸满足,眼里的宠溺就几乎要溢出来。
夜幕降临,温简便会变回雪白的长毛猫。
秦肆会把他抱在怀里,走到小屋的屋顶露台。
一人一猫依偎着,看远处小镇的灯火如繁星般次第亮起,听着海浪不知疲倦的吟唱。
温简会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秦肆的臂弯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安心地享受着这份只属于他们的静谧。
这天傍晚,他们在小镇广场找了一家露天餐厅。
餐桌上摆着刚刚端上来的海鲜拼盘,肥美的龙虾和鲜嫩的扇贝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温简正趴在秦肆的腿上,享受着他一下一下轻柔的顺毛,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突然,一股不善的气息传来。
一只体型异常壮硕的橘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的耳朵边缘有一道明显的旧疤,眼神犀利而充满审视的意味。
在它身后,还跟着七八只神色各异的“小弟”。
这显然是岛上的“地头蛇”。
猫王轻盈一跃,悄无声息地跳上了他们的餐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海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几乎是瞬间,趴在秦肆腿上的温简就炸了毛。
他猛地弓起背,全身的白毛都竖了起来,对着桌上的不速之客发出了警告的“哈气”声。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秦肆点给他吃的!
温简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那只带疤的猫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那目光仿佛在说:哪来的娇生惯养外来猫,也敢在我的地盘上叫嚣?
它完全没把温简的警告放在心上,甚至还往前凑了凑,鼻子嗅向那只最大的龙虾。
“别动。”
秦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
他伸出手,将炸毛的温简一把捞进怀里,轻轻安抚着他紧绷的脊背。
他的另一只手护在餐盘前,目光平静地对上了猫王的视线,语气严肃而认真:“想吃东西可以,但你不能欺负我的猫。”
这护短的姿态,十足得理直气壮。
温简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火焰瞬间被抚平了。
他扭过头,用脸颊蹭了蹭秦肆的胸口,心里又甜又软。
猫王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跟它讲道理的人类。
但食物的诱惑显然更大,它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抢食。
秦肆见状,无奈地笑了笑。
他叫来餐厅老板,指着菜单上最贵的那条深海石斑鱼,用流利的当地语言说:“给这位先生加个餐。”
老板一头雾水地看着那只猫,但还是点头去准备了。
紧接着,秦肆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罐头。
那是他特意为温简准备的,鱼子酱混合顶级金枪鱼的猫罐头,小小一罐就价格不菲。
他当着所有猫的面,“啪”地一声打开了罐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鲜美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别说是那群流浪猫了,就连被秦肆抱在怀里的温简,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口水差点流下来。
他心里哀嚎,那可是我的私藏啊!
秦肆将那个散发着“罪恶”香气的罐头,轻轻推到了猫王的面前。
“初次见面,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他看着那只耳朵带疤的橘猫,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商业谈判,“以后我们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还请你多多照拂我的猫。”
猫王的眼神变了。
它先是警惕地闻了闻,随即再也抵抗不住那致命的香气,低下头,开始大快朵颐颐。那吃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王者风范。
一场一触即发的“夺食大战”,就这么被一个罐头和一条鱼化解了。
自此,两人在岛上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有一群猫前呼后拥地跟在身后,像是护卫队一样。
而那只带疤的猫王,则会不远不近地缀在最后面,用眼神警告着所有图谋不轨的生物。
他们俨然享受到了“岛主级”的待遇。
星光璀璨的夜晚,他们又回到了小屋的屋顶。
秦肆抱着温简,下巴轻轻抵着他毛茸茸的头顶,看着远处海面上闪烁的渔火。
“看见没?”他低声笑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温简的耳朵,“现在整个岛的猫都认识你了,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温简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蹭着他的下巴,发出软乎乎的呼噜声。
秦肆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不管你是人还是猫,我都会把你宠成全世界最自在、最可以横行无忌的小家伙。”
这份承诺,比任何誓言都让温简心安。
蜜月快结束时,两人在海边礁石群闲逛,意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猫叫声。
他们循声找去,发现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被困在了两块巨石的狭窄缝隙里,急得喵喵直叫。
缝隙太窄,人手伸不进去。
就在温简急得团团转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猫王带着它的“护卫队”赶到了。
温简立刻明白了它的意图。
他变回猫形,凭借着娇小的身形,小心翼翼地钻进石缝,用自己的身体安抚着那只受惊的小奶猫,轻轻地将它往外推。
而外面的猫王则指挥着手下,用头和身体合力拱动着其中一块较小的石头。
最终,在一人一猫王的默契配合下,小奶猫被成功救了出来,被猫妈妈叼回了窝里。
第二天清晨,秦肆打开小屋的门,发现门口静静地躺着一枚被冲刷得异常光滑漂亮的五彩小贝壳。
不远处,那只带疤的猫王正蹲坐着,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带着一身傲然,消失在了晨光里。
这是它的谢礼。
蜜月的最后一天,秦肆和温简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巨大的咸蛋黄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天空和大海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温简靠在秦肆的肩头,轻声说:“秦肆,我们以后每年都回来好不好?”
他想再看看这片海,也想再看看岛上这群可爱的猫咪们。
秦肆侧过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里满是笑意。
“好。”
一个字,就是往后岁岁年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