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楠本来是在床尾的，吃着吃着就挪到了床头。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注意力全在手里的棉花糖上，白白软软的一团，捏在指尖像一朵小小的云。他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又撕了一块，往修德司那边递了递，修德司没接，他就缩回来自己吃了。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和修德司并排坐了。他贴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修德司的手臂，膝盖蜷起来，脚趾在被子里蹭了蹭，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暖和角落的小猫，自然而然地缩在了那个位置，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在看什么？”他好奇地凑过去，脑袋往修德司那边偏，额头差点碰到修德司的肩膀。他的眼睛盯着修德司手里的书页，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睫毛扇了两下，像蝴蝶在试探一朵花是否愿意接纳自己。
修德司咽了一下口水。他的喉结在苍白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很明显，从下颌到锁骨的线条因为这个动作微微牵动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他的手指捏着书页，指节泛白，目光停在某一行的中间，没有往下移，也没有往旁边看。
他能感觉到沈清楠肩膀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热的，身上也香香的。
沈清楠眨了眨眼，目光收回来，歪着脑袋看修德司。
“你喜欢研究美食？”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不加掩饰的好奇，像发现了对方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修德司把书合上了。动作很快，手指一捏一拢，像是怕被人多看一秒。他把书放到床头柜上，脸别过去，下颌绷着，不说话，也不看沈清楠。不承认。
沈清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他的睫毛垂下去，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慢慢平了。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手里的棉花糖，嚼了两下，他把剩下的小半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没有再说话。
吃饱了就困了。他把吃完的包装纸捏成一团，放在床头柜上，身子往下一滑，缩进了被子里。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脸朝着修德司的方向，但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息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睡着了。
修德司转过头看他，皱了皱眉头。怎么还睡下了？被子拉到了下巴，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绵长而均匀，看起来睡得又沉又香，完全不像一个待在吸血鬼房间里应该保持警惕的正常人。
这小孩，一点边界感也没有！修德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竖纹，像一个人在审视一道解不开的题。
难道他不怕自己吗？
修德司盯着那张睡脸看了很久，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枚沉默的红宝石。他伸出手，想把他推醒，手指悬在沈清楠肩膀上方，停了几秒，又收了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黑暗中，修德司刚躺下，沈清楠就贴了过来。像一块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脸埋进修德司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片冰凉的皮肤，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修德司的锁骨上，他的手也搭了过来，手指攥着修德司睡衣的领口，攥得不紧，但也不松，像一个怕身边的人会悄悄走掉的小孩。
小小一个，蜷在修德司怀里，膝盖顶着修德司的大腿，额头抵着修德司的下巴，整个人像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钥匙，刚好嵌进了这把锁里，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刚刚好。
修德司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香香软软的Omega在自己怀里，他感觉全身都沸腾了起来。他的手僵在身侧，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的皮肉里。他的獠牙伸了出来，搭在下唇上，白得发亮，尖端在黑暗中闪着冷冷的光。
沈清楠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他在被子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揉了揉眼睛。修德司不在。
他回了自己屋里，洗了脸，换了衣服，坐到书桌前。乌木魔法棒拿在手里，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嘴里念了一串长长的咒语。
棒尖亮起银白色的光，他睁开眼睛，点了一下盘子里那颗红彤彤的苹果。苹果颤了一下，果皮上泛起一层暗红色像血丝一样的纹路，然后慢慢恢复了原样。他拿起来咬了一口，铁锈味。成了。
他一口气变了六颗苹果，两颗浆果，他把它们装在一个白瓷盘子里，端下了楼。
修德司在楼下，坐在书房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书，和平时一样。沈清楠走过去，把盘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给你的。”他说，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他饿了。
管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在修德司身旁站定，放下茶杯，低声说了一句：“昨晚你们又是一起睡的。”
修德司翻了一页书，没有说话。
“难道就没发生点什么吗？”管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像一个等了太久终于忍不住催问收成的老农。
“没有。”修德司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灰蓝色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一副“你是在逗我吗”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难道你就不想要小宝宝？”
修德司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停了两秒，又继续翻了过去。
“哪有那么快？”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戳中了却又不好发作的别扭。
管家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弧度，心里冷哼了一声，一个单身了一百多年的A，不可能不对那香香软软的优质o产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