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楠把最后一颗棉花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包装袋空了。
修德司问：“要睡觉吗？”
沈清楠点点头，“嗯。”
修德司伸手把灯关了，咔嗒一声，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可他没有走。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小块，沈清楠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修德司躺了下来，手臂自然地放在了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离沈清楠的枕头只有一拳的距离。
沈清楠朝床边又挪了挪，他还没有原谅修德司，必须矜持一点。
修德司翻身面向他，手臂伸过去，想把他揽进怀里。掌心贴上沈清楠腰侧的那一瞬间，沈清楠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疼……”，碰到了他摔青的地方。
修德司的手僵在了那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把手从沈清楠腰侧移开了，滑到了他的后背。
他低声哄着，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抱抱好吗？”
沈清楠嘟了嘟嘴，嘴唇翘起，带着一点点委屈和倔强，但还是主动朝修德司那边挪了过去。
他挪到了修德司身边，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把自己塞进了那个冰凉宽阔，散发着薄荷绿茶香的怀抱里。
修德司的手掌覆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揉着，“不吃饭，是不是故意赌气？”
沈清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赌气也不能不吃饭。”修德司低头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枚红宝石，目光从沈清楠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停在那里，他低下头，嘴唇凑过去，想亲他。
沈清楠偏头躲开了。那个动作不大，只是下巴微微往里收了收，脸颊朝旁边偏了偏，他的睫毛垂着，没有看修德司，嘴唇抿着。
小声地反抗：“不要……”
修德司咽了咽口水。喉结在苍白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手指在沈清楠的发丝间停住了。又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件太在意的事：“那个……那个身上是椰子味的男孩，是Alpha还是Omega？”
沈清楠从他胸口抬起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Alpha。”
修德司“哦”了一声。他心里酸酸的。他是吸血鬼，只能在夜晚出没，只能在城堡里活动，连陪沈清楠去一趟游乐园都做不到。
那个椰子味的Alpha，可以在阳光下和他并肩走在校园里，可以在课间和他分享同一包饼干.......而他只能坐在城堡的沙发上，通过监控画面看着沈清楠趴在桌上.....
他自卑了。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身上散发着奶油蛋糕甜味的、软软的、小小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孩。
“你有过伴侣吗？”沈清楠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闷闷的，糯糯的，带着好奇宝宝不依不饶的认真劲儿。
修德司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孩正仰着脸，棕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没有。”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活了这么多年，管家送进城堡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让他想要“留下”的。直到沈清楠从天上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那你之前遇到过其他Omega吗？”沈清楠眨巴眨巴眼，越问越起劲了，手指从修德司的衣角上松开，撑在他胸口，把自己撑高了一点，下巴抵着修德司的锁骨，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修德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把沈清楠的脑袋按回了自己胸口，手掌覆着他的后脑勺，“……问这么多。”
沈清楠乌嚷嚷的，声音从修德司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好奇。生物书上说了，成年就能谈恋爱，你骗我。”
他的手指在修德司胸口戳了戳，像在用这种方式抗议。
“而且学校有很多人喜欢我。”沈清楠故意说给修德司听。
忽然，修德司捏住了他的脸，手指卡在他下颌的两侧，拇指按在他唇边的软肉上，轻轻一用力，沈清楠的嘴唇就被捏得嘟了起来，像一条被捏住了嘴的小金鱼，低头吻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沈清楠的“唔”声被堵在喉咙里，手指攥着修德司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挣扎了两下就不挣扎了，认命地摊在了他怀里。
门外传来“嘎嘎嘎”的声音。小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窝里跑了出来，站在门外，扁扁的嘴啄着门板，发出细碎的叫声。
管家着急忙慌地跑到房门口。弯下腰，一把捉住那只还在扑腾翅膀的小黄团子，手指捏住鸭子的嘴，小鸭子的叫声被掐断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翅膀在管家手心里扑腾了两下，扑腾不动了。
“别叫。再叫把你做成烤鸭！”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小鸭子眨了眨眼，终于安静了。管家松了一口气，把小鸭子夹在腋下，转身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越来越远。
沈清楠用力推开修德司，手掌撑在他胸口，指尖泛白。他的眼眶红了，泪花花地在里面打转，亮晶晶的。鼻尖也红了，嘴唇被亲得微微肿起来，下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水光。
“你就是想亲我，占我便宜。”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哼哼唧唧的，又委屈又生气，但那个生气的劲儿虚得很，像一只鼓起来的气球，用指尖轻轻一戳就会瘪下去。
修德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微微肿起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沈清楠眼角那点湿意。
“那你愿意做我的Omega吗？”他的声音低低的，沙哑的。
沈清楠愣了一下。嘴唇还微微嘟着，但那双棕色的眼睛突然不眨了，定定地看着修德司，突然被表白了，有些害羞。
他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修德司怀里。眼珠滴溜转着，自己真的要当这个吸血鬼的伴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