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杞艾家那一会小时光，沈清楠很开心，开心到暂时忘记了那些敏感的事。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杞艾把他送到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黄油饼干，满满当当装了一整袋。
“路上吃，”杞艾把纸袋塞进沈清楠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周还来啊！我妈说了，下次做披萨！”
沈清楠接过纸袋，抱在怀里，朝杞艾挥了挥手。夜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他站在门口的路灯下，笑容被暖黄色的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终于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
他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闹和温暖被隔绝了。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沈清楠抱着那袋饼干，靠在座椅上，嘴角的微笑褪得干干净净。
管家发动了车子，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
沈清楠也没有说话。他偏着头望着车窗外，看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光与影交替着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打开门，弯腰换鞋，他一手抱着饼干袋，一手去够鞋柜里的拖鞋，动作有些笨拙，袋口歪了一下，几块饼干在里面哗啦啦地响。
他刚把脚伸进拖鞋里，还没来得及站直，余光里就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修德司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叉口，半边身子隐在走廊的阴影里，半边被玄关的灯光照着，脸上的明暗界限分明。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依旧是冷冷的表情。
沈清楠的动作顿住了，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他抬起头，对上修德司的目光。
“今天怎么这么晚？”修德司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沈清楠站直了身子，饼干袋抱在怀里，手指在纸袋的边角上无意识地捏了捏。
修德司的目光落在那袋饼干上，停了两秒，又移回到沈清楠脸上。
修德司转过身，走进了客厅，背影在走廊的暗处很快被吞没，只留下一个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去洗澡。身上难闻。”
沈清楠站在原地，抱着那袋饼干，拖鞋里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抿了抿唇，把饼干袋放在玄关的矮柜上，上楼。
他打开衣柜，拿出睡衣，进了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浴室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在瓷砖上泛着柔和的光。沈清楠把睡衣放在置物架上，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脸颊还带着一点被美食和欢笑滋养过的红润，眼睛亮亮的，嘴唇的弧度却已经放平了。
他低下头，开始脱衣服。
先是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露出锁骨和肩膀。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洗手台边缘，接着是裤子，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脆。
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的预警，只有门轴转动时极轻的一声“咔嗒”，然后是一道身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沈清楠还没来得及直起腰，一双手臂已经从后面环了上来，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腰。
微凉带着薄茧的掌心贴着他光裸的腰侧，五指张开，像要把他的腰整个圈住。后背贴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
修德司的下巴抵在沈清楠的肩窝里，嘴唇贴上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嘴唇从他耳后开始，沿着颈侧的线条缓缓地往下蹭....
沈清楠僵住了。
修德司的嘴唇停在了他的颈侧，就是那块覆盖着腺体的皮肤。他没有咬，只是把嘴唇贴在上面，像在感受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血液的流动，又像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气味蹭上去，覆盖掉那些不属于这个家的味道。
“修德司……”沈清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颤，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弦。
修德司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沈清楠圈得更紧了一些，嘴唇从他的颈侧移开，沿着肩膀的线条慢慢地蹭过去......
........
床头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发丝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被窝里，奶油蛋糕的信息素和属于Alpha的沉稳气息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甜得不真实，像一场终于做对了的美梦。
第二天，沈清楠是被亲醒的。
意识从沉沉的睡眠里浮上来，最先感知到的是嘴唇上的触感，微凉带着一点湿润，一下一下地贴着他的唇瓣。他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眯开一条眼缝，入目是修德司放大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沈清楠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软绵绵地搭在修德司的肩上，指尖蜷着，没什么力气。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唔……要去学院了……”
修德司的唇从他嘴角移开，在他鼻尖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低的，但带着理所当然的敷衍：“可以请假。”
然后他又亲了下来，堵住了沈清楠的嘴。
两个人这一天都没有出那个卧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外面是上午还是下午。床头灯从早上亮到晚上，暖黄色的光一直笼罩着那张凌乱的床。被单皱成一团，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个在地上，另一个被沈清楠抱在怀里，又被修德司抽走扔到了一边。
中间管家上来过一次。
他端着托盘，里面是两人份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水果，摆得精致整齐。他站在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门内传来一声修德司不耐烦的声音：“放门口。”
管家的手僵在托盘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精心准备的早餐，嘴唇动了动，转身下了楼。
傍晚，管家看着冰箱里的早餐和午餐。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不耐。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终于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气：“这修德司到底在搞什么！”
他叉着腰站了两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围裙重新系紧，开始准备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