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像一双无形温柔的手，把沈清楠整个人托在水面上。水汽氤氲着升起来，在空气里织成一层薄薄的纱，把浴室里的灯光柔化成一片朦朦胧胧的暖黄。
沈清楠靠在修德司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脑袋往后仰着，枕在他的肩窝里。水没到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荡漾，偶尔有一两滴水珠溅到他的锁骨上，顺着皮肤的纹理慢慢滑下去。
他的眼皮耷拉着，像两片快要合拢的花瓣，整个人懒洋洋的。
修德司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快要睡着的脸。水汽把沈清楠的皮肤蒸得粉粉的，他伸出手，捏了捏沈清楠的脸蛋，那触感又软又弹。
沈清楠“唔”了一声，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睁眼，也没有躲，只是把脸往修德司的掌心蹭了蹭。
修德司看着他这副又困又乖的模样，心头软了一下。他俯下头，嘴唇贴上沈清楠的嘴角，亲了一口。
“不想去学院可以不去。”修德司的声音低低的，从沈清楠的头顶传下来，他的手指还在沈清楠的脸颊上轻轻地蹭着。
沈清楠的眼皮颤了颤，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前方雾气蒙蒙的墙面，嘴唇抿了抿，又抿了抿，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去学院。
整日整夜地和修德司这样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飘过去的时候，他的耳尖慢慢地红了起来，从昨晚到今天，从床上到浴室，他的腰现在还是酸的，腿还是软的，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翻过来揉搓了一遍又重新拼回去，虽然拼得还算完整，但某些部位的使用频率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如果天天这样……他的身子可能会废。
沈清楠抿了抿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他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软绵绵的，但语气却很认真：“要去……”
修德司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动了起来，从脸颊滑到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这么想去？”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垂了下来。
沈清楠没有回答。他把脸往修德司的颈窝里埋了埋，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含混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
沈清楠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面前盘子里的面包还剩最后一口。他穿着学院的校服，白衬衫的领子扣得规规矩矩，最上面那颗也扣上了，刚好遮住锁骨下方那一小片不该被人看见的痕迹。领口勒得有些紧，他微微扯了扯，又觉得不妥，重新理好。
他喝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了一圈奶白的印子，伸出舌尖舔掉，然后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混不清地说：“我去学院了。”
修德司坐在桌子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他身上，从那张被面包撑得圆鼓鼓的脸，慢慢移到他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端着咖啡杯，看沈清楠从椅子上跳下来，踩着轻快的步子往玄关走。
沈清楠站在玄关换鞋，弯腰把脚塞进皮鞋里，鞋带还没系好。
管家已经在门外的车里等着了。
他蹲在那里，手指灵巧地绕了两下，打出一个整齐的蝴蝶结。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修德司从后面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侧过头，嘴唇贴上了他的脸蛋，那是一个很轻的吻，
修德司的嘴唇从他脸蛋上移开，贴着他的耳朵：“不准去别人家吃饭。”
沈清楠垂下眼睛，睫毛颤了又颤，嘴唇抿了又抿，咦？修德司吃醋了？
修德司没有等他回答。在他耳垂上又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臂，退后一步，双手插进裤袋里，脸上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
沈清楠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亮亮的，他心里傲娇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故意做出一个不情不愿的表情：“知道了……”
他飞快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晨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热度。他拉开车门钻进去，一屁股坐在后座上，书包抱在怀里，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弯弯地翘起来，翘得老高。
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没有说话，默默发动了车子。
沈清楠把脸转向车窗，晨光从车窗外涌进来，落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暖洋洋的。
他忍不住把脸埋进书包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到了学校，沈清楠从书包里翻出巧克力饼干。
“给你。”把饼干递到杞艾面前。
礼尚往来，毕竟自己去杞艾家吃了那么多好吃的饭菜。
杞艾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扑过来，没有笑嘻嘻地，他只是伸出手，接过饼干，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在了桌角。
“哦，谢谢。”他说，声音平平的，
沈清楠愣了一下。他看了杞艾一眼，这才发现对方今天不太对劲。
杞艾没有像往常一样围着他的课桌转圈，没有叽叽喳喳地讲昨天发生的趣事，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只手搭在后颈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块皮肤。
他的表情也不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眼睛盯着桌面某个虚无的点，目光涣散，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沈清楠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怎么了？”
杞艾摩挲后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动了起来，他看了沈清楠一眼，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沈清楠皱了皱眉，他没有追问，只是闻到了杞艾身上有一股花香味，茉莉花的味道。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到了杞艾的后颈上，那只手还在那里，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这一天杞艾都是在闷闷不乐中度过的。
放学的铃声响了。
沈清楠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地转过身，等着那条胳膊像往常一样揽上他的肩膀，可是没有。
他转过身的时候，看见的是杞艾的背影。杞艾已经拎着书包走到了教室门口，步子比平时快，他没有回头，没有招手。
沈清楠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书包带子，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儿呆。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