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艾见贺连不说话了，冷哼了一声，很是不屑，他把三根手指收回去，转身去开房门。
“如果你做不到这些，就算了。”他没有回头，门开了。
贺连跟在他身后，安静了一瞬：“我答应你。”
杞艾的嘴角弯出一个得逞的弧度。哼，小样。
这个恋爱谈了又好像没谈。说谈了吧，两个人确实在一起了，两人每天吃饭都在一起，杞艾也不会拒绝贺连给他夹菜。送他的礼物包括亲亲......
该亲的亲了，该抱的抱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说没谈吧，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杞艾每天对贺连呼来唤去，像使唤一个二十四小时在线随叫随到的智能管家。
贺连每次都照做。没有怨言，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表情变化。拿水就递水，鞋带松了就蹲下去系，坐过去一点就挪开半个身位，背他就弯下腰。
旁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问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贺连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课间，几个人围在走廊上晒太阳，杞艾靠在栏杆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旁边一个同学喝着小甜水，忽然起了话头：“哎，杞艾，你跟贺连那个……到底是真的假的啊？贺连那么帅，成绩还好，还是s级Alpha，你们一点都不匹配。”
另一个同学凑过来，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补了一句：“对啊，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但他是不是装的啊？私下里会不会跟你算账？”
杞艾把手机屏幕按灭，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先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扫到那个说“装”的同学时，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过来。”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又扫了一圈，欣赏着他们半信半疑的表情，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然后再让他回去。”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零食不吃了，小甜水也不喝了，全是看戏的表情。
“你就吹牛吧，”那个吃薯片的同学把袋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下巴朝杞艾一抬，“贺连怎么会听你的。”
杞艾没说话，解开手机，不紧不慢地滑开屏幕，翻到通讯录，点开那个备注只有一只猪的表情包，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他嘴角弯着，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四个字，胜券在握！
杞艾声音很雀跃，尾音往上翘着，像一只正在上升的小气球，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贺连，你来篮球场观看区，找我一下呗。”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连“拜拜”都没说，好像笃定对方一定会来，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没一会儿，贺连就来了。他步子很快，从篮球场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两瓶水，一瓶矿泉水的，一瓶运动饮料的，他走到观看区，目光扫过去，先看见了杞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旁边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群终于等到了马戏团开场的观众。
贺连的眉头拧了一下，他以为是杞艾想他了，单独约他，结果那么多人在。
“给你。”贺连把运动饮料递给他。
杞艾接过，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弯着，眼尾斜斜地瞥了旁边那些人一眼，趾高气扬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回去吧。”杞艾说。语气随意的，轻飘飘的，他没有看贺连的眼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饮料。
贺连站在原地，看着杞艾的侧脸，嘴唇抿了一下，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刚走不远，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但依然清晰的惊叹声。
“卧槽，还真听你的。”那群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太牛了！”
一个两个都冲杞艾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全是真诚毫不掺假的崇拜。
杞艾靠在栏杆上，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那是必须的！这些都是小意思。”
贺连不知道他们之间在聊什么。他走远了，那些压低了声音的惊叹，被风刮成了模糊的气流，断断续续地飘进他耳朵里。
反正今天的行为，让他很不舒服。
放学的时候，贺连一个人走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杞艾。
杞艾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校门口空空的。他在门口等了一会，把手机掏出来，滑开屏幕，又关上，又滑开，又关上。
消息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了又打，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等了半个小时，最后连门卫大爷都开始收折叠椅了。杞艾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脸上那层从下午就一直挂着的傲容，已经被风吹得一点都不剩了。
他直接去敲了贺连家的门。砰砰砰的，指节砸在门板上，声音又急又重，像在跟那扇门有仇似的。
门开了，贺连站在玄关，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过澡。他看了杞艾一眼，没有让开身让他进去，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揽他的肩膀，只是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槛，安静地看着他。
杞艾有些生气地瞪着他，眼睛里像有两团小小的火苗在跳，眉毛拧着，嘴唇抿得紧紧的，怨气满满，下巴微微抬着，“你怎么回事，放学不等我。自己先到家了！到家了也不发信息说一声！”
贺连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我以为你和你的那群朋友已经走了。”
杞艾很生气，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瞪着贺连，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倒好，自己先跑回来了，连个消息都不发！”
贺连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抿了抿，又松开，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层底下挖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不悦：“我难道没等过你吗？”
杞艾的声音卡住了。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嘴巴还张着，嘴唇还保持着那个要说出下一个字的形状，但声音从喉咙里消失了，一丝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