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的消息上了热搜。
不是低位，是第一位——“星火登顶LPL春季赛积分榜”，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沸”字。沈星燃点进去的时候，阅读量已经过亿了。
热门微博是一个电竞媒体发的战报，配图是赛后舞台上星火五人的合影——Fire站在最左边，Tide和Mio在中间，沈星燃站在陆野旁边，陆野的手搭在沈星燃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评论已经过了五万条。沈星燃没有翻评论，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知道评论区在说什么，无非是“Star太强了”“Wild和Star的中野联动太猛了”，还有一些他看了会脸红的东西。他把微博关掉，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看了？”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在看手机，大概也在看热搜。
“不看了。”
“为什么？”
沈星燃犹豫了一下。“底下评论……有人说我们是情侣。”
陆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我们不是吗？”
沈星燃张了张嘴。“是。但他们又不知道，他们乱猜的。”
“没乱猜。”陆野把手机放下，偏过头看着他，台灯的光将那双黑眸照得很亮。“他们猜对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训练赛是几点，但沈星燃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从“你是我的中单”到“你值得”到“我喜欢你”到“他们猜对了”。每一次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对沈星燃来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打开了微博。评论一条一条地看。
「Wild和Star真的配啊，不是那种配，是那种配，你们懂吗？」
「Wild看Star的眼神，我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品。」配图是赛后舞台上陆野看沈星燃的那一瞬间，目光柔软得不像他。
「星火登顶了，中野联动联盟第一，不接受反驳。」
「Star才十七岁啊，十七岁就这么强，再过两年还得了？」
沈星燃看到“十七岁”的时候愣了一下。是，他才十七岁。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他的第一块拼图才刚刚放下，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因为他旁边有一个人会陪他一起走，那个人说了——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
第二天训练室里的气氛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沈星燃能感觉到。Tide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欲言又止，Mio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Fire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沉稳，淡定，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们看热搜了吗？”Tide终于忍不住了，在训练间隙问了一句。
Mio没说话。Fire没说话。沈星燃也没说话。
Tide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星燃身上。“Star，你跟队长——”
“训练。”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刚好够所有人听到。
Tide把嘴闭上了，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训练赛的对手是一支排名靠后的队伍，星火二比零轻松拿下。沈星燃的妖姬拿了MVP，战绩七杀零死四助攻。林澜在复盘的时候说了一句“Star最近的状态很好”，然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Wild也是”。
Tide在旁边偷笑了一声，被Fire看了一眼，赶紧收了回去。
晚上回到房间，沈星燃坐在床上看手机。热搜已经降下去了，但“星火登顶”还在第七位挂着。他点进去，看到了一条新的微博——是一个粉丝剪的视频，标题叫“星火中野·名为默契”。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视频里是他和陆野在比赛中的配合片段。第一波，他的妖姬W踩上去，陆野的盲僧同步摸眼过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对面脸上。第二波，他的佐伊睡眠气泡命中，陆野的天音波在气泡炸开的同一帧踢出去。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每一波都精准得像经过精密计算，每一波都让人头皮发麻。
视频的BGM是一首很温柔的歌，歌词里有一句“I will be there for you”。沈星燃看着屏幕上两个人的操作剪辑，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从第三方的视角，从旁观者的眼睛，看到他和陆野在赛场上是怎样的一对中野。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线，分不开，拆不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看什么？”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星燃把手机递给他。陆野接过手机看了几秒，没有说话，把手机还给了他。
“剪得不错。”陆野说。
沈星燃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野哥。”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野偏过头看着他。“哪样？”
“就是……一直赢，一直在一起，一直——像现在这样。”
陆野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会。”一个字，很轻，但很重。
沈星燃弯了弯嘴角。“嗯。”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手牵着手，十指相扣。窗外的风很轻，银杏树的枝干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沈星燃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就是最好的时候。不是夺冠的时候，不是登顶的时候，是现在。是每一个和他在一起的普通的夜晚。
周六，星火对阵另一支强队。这场比赛是春季赛第一轮的最后一场，赢了就能保住第一的位置，输了就会被反超。赛前林澜在会议室里画战术板，表情比平时严肃。
“对面中单的支援速度很快，Star，你需要在中路给他压力，不能让他游走起来。”沈星燃点了点头。
“Wild，对面打野的前期节奏很快，你需要在他的野区做文章，不能让他舒服。”陆野点了下头。
“Fire，上路稳住，不需要你C，但也不能崩。”“行。”
“下路，Tide你今天的任务是发育，Mio保护好他。不要上头，不要给机会。”“收到。”Tide难得没有多说一个字。
上场前沈星燃站在选手通道里，深吸一口气。陆野走到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短，不到两秒，但沈星燃觉得那两秒钟比任何赛前动员都有用。BP开始。
对面一ban佐伊，二ban妖姬，三ban辛德拉。又是三个ban位全给沈星燃。解说笑了。
“又是三ban中单，看来全联盟都知道Star不能放英雄。”
“没办法，Star的英雄池太深了，但对面赌他没有第四个能打的英雄。”
沈星燃盯着屏幕。“拿什么？”林澜问。对面赌他没有第四个能打的英雄。他们有，他的阿卡丽还在，他的发条还在，他的加里奥还在。
“阿卡丽。”
林澜顿了一下。“确定？”
“确定。”
星火第四选，阿卡丽。全场欢呼。解说席上也激动了。“阿卡丽！Star的阿卡丽！百分百胜率的阿卡丽！对面三个ban位全给了中单，但Star还有阿卡丽，他的英雄池是ban不完的！”
对线期，沈星燃的阿卡丽对线的是对面选的瑞兹。瑞兹是一个推线很快的英雄，前期阿卡丽会被压。沈星燃的阿卡丽在前期被压了十几刀，血量一直被耗。他没有急，没有慌，没有试图用操作来弥补劣势。他稳住了，在等六级。阿卡丽的强势期从六级开始，有了大招就有了单杀的能力。
六级到了。沈星燃的阿卡丽E技能隼舞标记了瑞兹，一段E跟上去，Q技能寒影刮掉一格血，W技能霞阵隐身，在烟雾中二段E跟上去，R技能一段突进贴脸，再一段R斩杀。单杀。全场欢呼。
解说在直播里喊了出来。“单杀！Star的阿卡丽单杀了瑞兹！六级打六级，满血单杀！这就是Star，他的阿卡丽是无解的！”
第二局，对面ban了阿卡丽，放了辛德拉。沈星燃的辛德拉打穿了对面，对位经济领先四千。第三局，对面ban了辛德拉，放了妖姬。沈星燃的妖姬秀翻了全场，七进七出，杀完人还能全身而退。三比零，赢了。
沈星燃摘下耳机的时候，场馆里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灯牌在晃动——“星火加油”“Wild”“Star”。他听到有人在喊“MVP”，很多人。
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三连MVP。”陆野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你今天很猛。”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着。“因为你在。”
陆野的眼睫动了一下，收紧了手臂。
回基地的大巴上，沈星燃靠着陆野的肩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野哥。”
“嗯。”
“我们今天赢了，保住了第一。”
“嗯。”
“春季赛，我们会以第一的身份进入季后赛吗？”
陆野沉默了一下。“会的。因为你是第一中单。”
沈星燃弯了嘴角。“第一中单，这个称号好听。”“嗯，配你。”
大巴停了，基地到了。他们走下车的时候，月亮又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他们走得慢慢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谁都没有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