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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落九门,逢邪归墟第13章 下墓·交错
136 段

第13章 下墓·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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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下墓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张启山做了充分的准备。他调集了更多的人手,准备了更多的工具,甚至请了一个据说精通古文字的教书先生来帮忙辨认墓中的铭文。但最后真正派上用场的,还是九门的人。

二月红带前队,张日山带中队,解九带后队。陈皮阿四跟二月红,吴老狗跟张日山,霍锦坤的人跟解九。黎簇被安排在张日山的中队,吴邪跟在他旁边——这是黎簇坚持的,张日山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下墓之前,吴邪把黎簇拉到一边,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黎簇接过来一看,是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大约二十厘米,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黎簇抽出刀刃,寒光一闪,刃口锋利得能照出他的眼睛。

“哪来的?”黎簇问。

“二月红给的。”吴邪说,“准确地说,是我跟他要的。上次下墓你空着手,这次不行。”

黎簇把匕首插进腰后,抬眼看着吴邪。

“你就这么信二月红?”

“他的人品我信。”吴邪顿了顿,“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什么不对?”

吴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走了,留下黎簇一个人在原地。

“看我的眼神不对”——这是什么意思?二月红看他的眼神有什么问题吗?黎簇回想了一下二月红看他的样子——沉静的、温和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那不是一个对陌生人该有的眼神,但也不是吴邪说的“不对”。

黎簇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跟上了队伍。

这座墓比他们上次探的规模更大,结构也更复杂。从入口进去之后,甬道就分成了三条岔路,像是一个巨大的“爪”字形结构。二月红选了中间那条,张日山选了左边那条,解九选了右边那条。三队人保持联络,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回到岔路口交换信息。

黎簇走在张日山的中队里,吴邪在他旁边,吴老狗在前面,后面是张家的几个伙计。甬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所以黎簇和吴邪几乎是肩并着肩在走。

“你感觉到了吗?”吴邪忽然低声说。

黎簇点头。他感觉到了——空气里有风。不是通风口吹来的那种直线风,而是一种循环的、有规律的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甬道的尽头缓慢地呼吸。

“活的。”吴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一定。”黎簇说,“可能是机关造成的空气流动。”

“你这么确定?”

“我不确定。”黎簇说,“但我不希望它是活的。”

吴邪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里有欣慰——黎簇不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少年了。他会在危险面前保持冷静,会分析,会判断,会控制自己的恐惧。

他从一个被丢进沙海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能站在沙海里不眨眼的人。

吴邪不知道自己应该骄傲还是心疼。

走了大约两百步,甬道开始变宽,最终通到了一间不大的耳室。耳室里有几具散落的骸骨,看衣服的腐烂程度,应该是民国初年的人——比这座墓的年代晚了三百多年,说明在这座墓建成之后,有人进来过。

吴老狗蹲下来检查了一具骸骨,翻看了一下残破的衣物,皱了皱眉。

“这不是倒斗的。”他说,“你看这个,是军装。”

张日山走过来,看了一眼吴老狗手里那片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片,眉头紧锁。

“军阀的人?”他低声说。

“不一定。”吴邪忽然开口了,“这衣服的款式不是军阀的,是更早的。清末的军队。”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张日山的语气带着怀疑。

吴邪没有解释。他不能说他在原来的世界里见过这种军装的复原图,不能说他在三叔的资料里读到过清末军队的详细记载。他只是蹲下来,指了指衣领上残留的一小块金属纽扣。

“这种扣子是清末军队特有的,上面应该有一个‘湘’字。”他把扣子翻过来,背面果然刻着一个模糊的“湘”字。

张日山看着那枚扣子,又看了看吴邪,目光里的怀疑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对这些东西很了解。”他说。

“我以前开过古董店。”吴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日山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在吴邪身上多停了几秒。

耳室里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张日山让人简单记录了一下位置和骸骨数量,就带着队伍继续往深处走。

又走了大约两百步,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门。

不是石门,不是青铜门,而是一道——铁门。

铸铁的门,表面已经锈迹斑斑,但整体的结构还保持得很完整。门上有门环,门环是铜的,没有锈,在火把的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黄光。

“铁门?”吴老狗皱眉,“明代墓里怎么会有铁门?”

“不是原装的。”黎簇说着,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铁门的表面。锈迹很厚,但下面的铁质还结实,说明铸造工艺很好,不是民间作坊能做出来的东西。

“后来加上去的。”黎簇说,“有人在这座墓建成之后,又开了一条路进来,装了这道门。门后面应该是他们想保护的东西。”

“或者想关住的东西。”吴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所有人又看向他。

吴邪站在队伍末尾,火把的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的声音很清楚,清楚得让人后背发凉。

“这道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他说,“门的结构是内开还是外开?”

张日山仔细看了一下门轴的位置,脸色微变。

“内开。”

“内开的门,门闩在里面。”吴邪说,“也就是说,有人从外面进来之后,从里面把门闩上了。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后那个人再也没有出来。

耳室里安静了几秒。

“开门。”张日山下定了决心。

开门的办法很简单——铁门虽然结实,但几百年的锈蚀已经让它的结构变得脆弱。张日山让两个伙计用撬棍从门缝里插进去,同时用力,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然后整扇门向内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灰尘散去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

不是墓室。

是深渊。

门后面没有地面。铁门打开之后,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空间,火把的光照不到底部,也照不到对面。那感觉不像是站在一间墓室里,而是站在一个山崖的边上,面前是万丈深渊。

“这……不可能。”吴老狗的声音都变了,“我们在山下,这座山才多高?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空间?”

没有人能回答他。

张日山让人从行囊里拿出一捆绳子,在一根石笋上系好,把绳子的一端扔进了深渊里。绳子很长,足足五十米,但扔下去之后,没有任何触底的声音,绳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三十米的时候没有触底,”张日山攥着绳子,表情凝重,“五十米也没有。这个深渊的深度超过了五十米。”

“不对。”吴邪走到边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边缘的岩壁。岩壁很光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打磨过的。

“这不是天然的。”吴邪站起来,“这是人造的。”

“人造一个五十米深的坑?”吴老狗难以置信,“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坑。”黎簇忽然说。

他也走到了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黑暗。那个黑暗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古潼京地下的那个深渊,那个他差点掉进去、被吴邪一把拉回来的深渊。

“这是为了隔绝。”黎簇说,“墓主人不想让任何人接触到深渊底部的东西。所以他在墓室下面挖了一个巨大的坑,把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坑底。任何想下去的人,都要先面对这个坑。”

“那他怎么下去?”吴老狗问。

黎簇抬起头,看向对面。

火把的光照到了对面的崖壁上,那里有一排——台阶。

不是普通的台阶,而是凿在垂直崖壁上的、只有半个脚掌宽的凹槽,像是一条悬挂在深渊上方的天梯。

“走那个。”黎簇指着对面的台阶。

所有人都看着那些台阶,沉默了。

走那种台阶,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极好的平衡感。一步踩空,就是粉身碎骨。

“我下去。”张日山第一个开口。

“你不是最适合的人选。”吴邪说。

张日山看着他:“你是?”

“我是。”吴邪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走过更危险的地方。这种台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张日山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想反驳,但他知道吴邪说的是真的——这个人的身上有太多痕迹,那些痕迹不是一个开古董店的人该有的。

“我跟你一起下去。”黎簇说。

“不行。”吴邪和张日山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黎簇看着这两个人,觉得有点荒唐。

“你们俩别替我做决定。”黎簇说,“我下去。这是我的事。”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张日山说,“你是佛爷让我负责的人,你要是出了事——”

“我出不了事。”黎簇打断了他,“我跟他一起下过很多次墓。我知道他走路的节奏,他知道我的反应速度。我们一起下去,比任何两个人都安全。”

张日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黎簇系上绳子、检查装备、走到深渊边上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他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吴老狗说过的一句话——“你对他上心了。”

张日山当时没有反驳,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叫“上心”。

现在他知道了。

上心,就是看着他走向危险的时候,你的心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吴邪和黎簇一前一后地走上了对面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有半个脚掌宽,而且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了。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一下石头的结实程度,确认不会碎裂之后才能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黎簇走在后面,吴邪走在前面。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三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是吴邪刻意保持的——如果黎簇踩空了,他有时间反应。

两个人没有说话。

在这种地方说话不是勇气,是浪费体力。

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黎簇忽然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不对。不是石头要碎了,而是——台阶在动。

不是地震,不是松动,而是有节奏的、缓慢的移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台阶下面爬行。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脚踩在一块完好的石头上,石头没有动。但石头下面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吴邪。”他低声说。

“我看到了。”吴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但带着一种紧绷的警惕。

在吴邪的脚下,同样的黑暗里,同样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东西很大,大到它的移动能让整面崖壁都产生微弱的震颤。

“是什么?”黎簇问。

“不知道。”吴邪说,“但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继续走。停下来更危险。”

黎簇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黑暗中的东西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移动,震颤的频率加快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像是一个沉睡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猎物。

黎簇的汗从额角滑下来,滴进了深渊里,没有回音。

五十步。

七十步。

一百步。

台阶终于到头了。深渊的底部比他们预想的要深得多——足足走了将近一百五十步,才踩到了实地。

底部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大约二十平方米,高度很低,黎簇伸手就能摸到头顶的岩石。石室里没有棺材,没有陪葬品,只有一面墙——

青铜墙。

和黎簇在上一个墓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的青铜墙。

黎簇站在青铜墙前面,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同一面墙。”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同一面。”

吴邪走到墙前,伸手摸了摸表面。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古潼京地下的那些符号一模一样,和他的蛇毒费洛蒙记忆中的那些符号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面。”吴邪说,“是同一种。这些青铜墙是连通的——不是空间上的连通,是时间上的。”

他转过身,看着黎簇。

“你的穿越不是偶然。是这面墙在召唤你。”

“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吴邪看着他,目光深得像这面墙后面的黑暗,“但我会查清楚的。”

石室的入口处,张日山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黎簇!你们还好吗?”

黎簇抬头,只能看到远处火把的微光,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还好!”他喊回去,“下面有一面青铜墙,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上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张日山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要碰那面墙!我们想办法下去接应你们!”

“不用!”吴邪喊回去,“我们马上就上去!”

他看向黎簇,压低声音说:“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这面墙不会消失,我们下次带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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