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和杨好来杭州的时候,总是提前打电话。
“吴邪哥,我们周六到。”苏万在电话里说。
“好。”吴邪说,“几点?”
“下午两点。”
“我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打车过去。”
吴邪挂了电话,看着黎簇。
“苏万和杨好周六来。”
黎簇正在擦柜台,闻言抬起头。
“又来?”
“什么叫‘又来’?”吴邪说,“他们来看你。”
“看我?不是看你?”
“你比我好看。”吴邪说。
黎簇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走。”
“走哪儿去?”
“回房间。”
“回房间也行。”吴邪说。
黎簇的耳朵红了。
王胖子在旁边听到了全部对话,笑得前仰后合。
“天真,”王胖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
“在古楼里。”吴邪说,“跟黎簇学的。”
“我没教过你。”黎簇说。
“你教了。”吴邪说,“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黎簇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擦柜台,但他的耳朵一直是红的。
苏万和杨好周六下午准时到了。
苏万剪了头发,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杨好还是老样子,壮得像一堵墙。
“吴邪哥!”苏万冲进来,先跟吴邪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黎簇,“黎簇!”
黎簇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看着苏万。
“你胖了。”黎簇说。
苏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没胖!”苏万说,“我这是壮了!”
“你脸圆了。”黎簇说。
苏万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向杨好。
“我脸圆了吗?”
杨好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没有。”杨好说。
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苏万的眼睛。
苏万知道了答案,哀嚎了一声,扑到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我不活了!”他的声音闷在靠垫里。
“别管他。”杨好对黎簇说,“他每次来都这样。”
黎簇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苏万和杨好在吴邪的店里待了很久。苏万跟吴邪请教了很多关于考古的问题,杨好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偶尔插一句话。王胖子给他们泡了茶,切了水果,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他们。
傍晚的时候,苏万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黎簇,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黎簇想了想。
“没想好。”
“你不去上学吗?”
“不去。”
“你不工作吗?”
“我在店里帮忙。”
苏万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我的兄弟怎么变成了这样”的困惑。
“你变了。”苏万说。
黎簇看着他。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苏万说,“你以前很有冲劲,什么都想试,什么都不怕。现在你——好像什么都不想要了。”
客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黎簇。
黎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是什么都不想要。”他说,“我只是——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苏万愣了一下。
“你得到了什么?”
黎簇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
只一眼。
很短,短到可能只有一瞬。
但苏万看到了。
苏万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你——”苏万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们——”
吴邪咳嗽了一声。
苏万闭上了嘴。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知道了。”苏万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什么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杨好问。
“你别问。”苏万说。
杨好看了看苏万,又看了看黎簇,又看了看吴邪,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杨好说。
“你知道什么了?”苏万问。
“跟你一样。”杨好说。
苏万和杨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八卦的光,但他们谁都没有追问。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
那天晚上,苏万和杨好住在吴邪的房子里。苏万睡在沙发上,杨好睡在地毯上——沙发上挤不下两个人。半夜的时候,苏万醒了,听到阳台上有声音。
他爬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到吴邪和黎簇站在阳台上。
月光下,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苏万没有出去。他退回去,在地毯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他想,黎簇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