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两只猫头鹰飞进了礼堂。
一只把猩红色信件丢进了哈利的馅饼盘。另一只精准地拍在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后脑勺上。
德拉科被砸得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扑倒。
两封吼叫信同时开始剧烈震动,冒出滚滚浓烟。
然后,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用最大的音量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魔法部情感关系与人口发展司紧急通告!”
哈利愣了一下,看向赫敏:“魔法部什么时候多了个这种司?”
“从来没有!”赫敏急促地回答,手指紧紧攥着桌布,“至少在《魔法部组织结构年鉴》最新版上没有!”
珀西·韦斯莱继续他那毫无感情的播报:
“致:霍格沃茨学生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
“致霍格沃茨学生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根据监测,你们三人之间存在异常稳定的高密度情感联结。日均相处时间12.7小时,肢体接触频繁,共同决策率高达94%。”
赫敏的脸色从苍白转向铁青:“他们在监控我们?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数据分析结论:你们目前所处的纯友谊关系,是对优质情感资源的严重浪费。”
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金飞贼:“浪费?我们当朋友还浪费了?”
吼叫信给出了冷酷的解释:“通俗解释:你们三个,为什么还不结婚?”
“噗——!!!”
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南瓜汁喷出的声音。
“魔法部是不是被一群喝了欢欣剂的巨怪占领了?!”哈利说。
但珀西的声音还没有结束。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地转向了斯莱特林长桌:
“另致:霍格沃茨学生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石化咒击中。
“另致霍格沃茨学生德拉科·马尔福。根据监测,你与哈利·波特之间发生了一次强度异常的互动事件,情感能量强度达到正常水平的870%。”
珀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数据复核:
“通俗解释:你刚才对波特做的事,已经不能用普通找茬来解释了。”
“那属于什么范畴?!”潘西·帕金森迫不及待地尖声问道,脸上洋溢着发现惊天八卦的兴奋红光。
“根据《新规》,你已被临时列为‘波特-韦斯莱-格兰杰情感单元’的潜在平衡介入方。”
“说人话!”罗恩忍无可忍地咆哮。
“意思是,”吼叫信里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如果后续评估确认,你对波特确实存在超出常规敌对范畴的情感关注,那你可能也需要加入他们。”
它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全礼堂都能听清:
“……加入他们。”
“加入什么?怎么加入?”笑声中有人大喊。
“结婚。”珀西面无表情,“四个人一起。
德拉科面前的高脚杯,被他的手肘碰倒,哐当一声滚落在长桌上,里面的南瓜汁洒了他一袍子。
“四个人结婚?!”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笑岔了气,“马尔福要加入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的婚姻?!”
德拉科坐在那里,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嘲笑和起哄,以及潘西·帕金森激动得扭曲的声音:德拉科!我就知道!你每次找波特麻烦时眼睛都在发光!
德拉科猛地从长凳上弹了起来,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大半个礼堂,死死地锁定了哈利。
接着,他用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理智一起吼出来——
“魔法部那帮脑子里塞满了狐媚子粪便和过期迷情剂的疯子!!!”
声音之大,震得离他最近的几个盘子都嗡嗡作响,天花板上几片较大的粉色雪花被声波震得飘摇落下。
“非说我和波特之间有那种见鬼的异常情感互动!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想做!那都是——”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嘴唇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颤动,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嘴又一次背叛了他。
“虽然,那监测结果倒也不能说全错。”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灰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写满了“我刚才说了什么?”的惊恐和茫然。
全校的哄笑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停顿了一秒。
死寂。
然后——
“他刚才说不能说全错?”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是变相承认了?”拉文克劳长桌传来兴奋的窃窃私语,有人已经掏出了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速记。
“梅林最花的领带啊!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头条该让位了!”
“这句不算!!!”
德拉科·马尔福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他的脸已经红得发烫,耳朵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地转过身,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然后——也许是过于慌乱,也许是梅林终于决定在今天彻底放弃他——他的左脚精准地绊在了自己的右脚上,在门槛上崴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摔个狗啃泥时,德拉科·马尔福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潜能。他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手臂,以一个连滚带爬的姿势,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真的脸着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造成的混乱,或者检查一下袍子是否沾了灰。只是死死地低着头,仿佛要把脖子缩进校袍领子里,用逃离火龙追击的速度,一头冲出了礼堂。
礼堂里陷入了片刻诡异的寂静。只有粉色雪花静静飘落。
然后——
“他刚才算是落荒而逃吧?”有人小声说。
“带着半句承认,和差点摔断的脖子。”另一个人总结。
更大的笑声、议论声、口哨声如同潮水般再次涌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弗雷德和乔治已经跳上了长凳,开始即兴演唱一首改编的、关于“铂金王子与他的绿眼救世主”的打油歌。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双眼发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去了某个没有马尔福和粉色雪花的宁静之地。
赫敏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强忍笑意,或者两者皆有。
哈利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触碰的耳朵。
他想起了德拉科脸上那精彩纷呈的颜色变化,想起了他吼叫时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想起了他最后那句不受控制的补充,以及他绊倒时那一瞬间的笨拙和慌乱。
这一切都太不马尔福了。又或者说,是一种极端状态下的、崩坏版的马尔福。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哈利最终喃喃出声。
“我不知道,哈利,”赫敏终于放下了手,脸上带着严肃和深深的忧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这里的一切。它能让教授们讨论毛衣的爱情加成,能让同学们对最荒谬的事情起哄,能凭空变出一个魔法部的司,还能……”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压低声音:
“还能让德拉科·马尔福,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事。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恶作剧或者咒语。连马尔福都无法完全抵抗。”
“马尔福最后那句魔法部……”罗恩挠着他火红色的头发,表情困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显然不知道,”赫敏皱着眉头分析,“那只是在极度羞愤下的本能反应,把一切都推给最官方、最荒谬的源头。你看他后面自己补充的那句,他自己都吓呆了。”
哈利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礼堂大门。
“如果连马尔福都能被控制着表白,”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接下来,这玩意儿还会让我们干什么?”
赫敏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我不知道,哈利。但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所谓的情感关系与人口发展司,还有让整个霍格沃茨变成这样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目的。”
罗恩低头,试图掰开一块面包,却发现两片面包自动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粉红色心形。他哭丧着脸抬起头:
“在弄清楚之前,我们还有可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吗?”
哈利抬起头望向教师席。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似乎已经就毛衣纹路达成了一致,正在严肃地握手。
斯内普教授的座位空着。其他教授要么在微笑地看着学生们,要么在认真研究自己盘子里的爱心状食物。
哈利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