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秋风吹得打人柳的枝桠晃来晃去的时候,卢平拿到了邓布利多的批文:
同意将尖叫棚屋改造成“魔法生物友善休息站”,给受伤的神奇生物提供临时庇护,也给被禁林生物吓到的学生留个落脚的地方。
他站在尖叫棚屋门口,手指抚过破破烂烂的木门。木板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发黑的木头,门把手锈得拧不动,要用点力才能推开。
他想起十几岁的时候,他每个满月都要被抬进来,绑在床上,变身的时候疼得撞墙,骨头一根一根地断裂又重组,喉咙里发出的嚎叫连他自己都怕。
詹姆、西里斯和彼得守在外面,给他带甜得发腻的巧克力。
詹姆总是笑嘻嘻地说“月亮脸,你变身的时候挺帅的,就是毛色不太对”,西里斯在旁边补刀“像只营养不良的大狗”。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虽苦,但有人在门外等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后来彼得死了,詹姆走了。尖叫棚屋空了很多年,只有风声和灰尘。
现在这栋装满了痛苦和少年回忆的房子,终于要变成温暖的地方了。
卢平刚扛着梯子准备修屋顶,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西里斯叼着根甘草魔杖走过来,把肩上扛的木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路过霍格莫德,看你梯子都快塌了,过来搭把手。别到时候把你摔了,哈利找我算账。”
卢平刚要笑,又看到斯内普拎着个检测仪器走过来,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臭。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要和阴天的云融为一体,手里那个银色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魔法部让我来检测尖叫棚屋的契约残留能量,免得你们改造的时候被残余魔力炸飞。”斯内普的语气像在念公文,“不是来帮忙的。”
“没人问你是不是来帮忙。”西里斯从梯子上探出头,“你站远点,别被木板砸到头,到时候还要怪我们。”
斯内普冷笑一声,没接话,但也没走。他举起检测仪绕着棚屋转了一圈,偶尔在墙缝里塞一个小水晶瓶采集样本。
卢平看着这两个“碰巧”凑过来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西里斯站在最高处钉木板,嘴里叼着钉子,动作粗犷但意外地准;斯内普在下面递钉子和工具,虽然表情嫌弃,但每次递上去的角度都刚好是西里斯顺手的位置;卢平在中间调粘合咒,把木板缝填得严严实实。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劳动服务。
那时候他们被罚清理禁林边缘的荆棘丛,詹姆总在旁边扔泥巴恶作剧,西里斯和斯内普互相扔恶咒,卢平一个人在中间劝架。现在少了个闹的人,却也没那么冷清。
“啊——”西里斯踩空了一步,整个人从梯子上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想抓梯子,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一道轻柔的悬浮咒托住了他,稳稳放在地上。
斯内普收回魔杖,冷笑一声:“巨怪都比你稳。这么多年了,爬个梯子还是会摔。”
“我那是不小心!”西里斯炸毛,脸涨得有点红,“梯子太旧了,不怪我。”
“怪梯子?”斯内普挑眉,“你怎么不怪地心引力?”
“你——”
“行了行了。”卢平从梯子上下来,一人塞了一杯茶,“休息一会儿。”
西里斯接过茶,喝了一口,突然“啧”了一声:“月亮脸,你泡茶的手艺见长啊。这什么茶叶?比克利切泡的好喝。”
“霍格沃茨厨房给的,说是邓布利多教授以前常喝的品种。”卢平回答。
斯内普也抿了一口,没说话,但眉头舒展了一点。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詹姆的声音。是卢平带来的小尺寸画像,挂在棚屋的墙上当装饰,此刻正扒着画框笑得直拍腿——哈利说这幅画像“太吵了,像广播电台”,但卢平觉得热闹。
“哇哦!”詹姆的声音从画框里蹦出来,“尖头叉子不在,你们居然没打起来?当年你们抢我最后一块巧克力的时候,都要把禁林掀翻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西里斯扔给詹姆画像一块巧克力:“吃你的糖,少废话。”
詹姆接住巧克力(虽然只是画像里的),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口:“这才对嘛。我虽然不在,但精神与你们同在!”
“你的精神就是一块巧克力?”斯内普冷冷地说。
“是分享的精神!”詹姆理直气壮,“你看,我不在,你们都变得不友好了。要不要我教你们怎么和好如初?”
“滚。”斯内普和西里斯异口同声。
卢平笑出了声。
修了整整三天。第一天修屋顶,第二天补墙壁,第三天刷漆和布置家具。
卢平从霍格沃茨借来了几张旧沙发和书架,又从对角巷淘了一些关于神奇生物的绘本和急救手册。他把角落布置成小药房,架子上摆满了庞弗雷夫人赞助的伤药和白鲜香精。
休息站终于弄好了。门口挂着木牌子,写着“神奇生物之家”,是卢平亲手刻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挂牌那天,风很大,吹得牌子晃来晃去。卢平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曾经被他视为噩梦的房子,现在刷着暖黄色的漆,窗台上摆着一盆薰衣草,门口铺着一块旧地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信是用普通羊皮纸包的,没有署名,但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西里斯的,故意写得规规矩矩,但那个“L”还是翘着尾巴。
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
四年级的掠夺者站在打人柳下,詹姆搭着西里斯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西里斯站在另一边,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最帅”的表情;卢平站在中间,温和地笑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彼得蹲在前面比了个耶,脸上还有巧克力渍。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一行是西里斯的笔迹,刚劲有力:“你现在做的事,我们当年想都没想过。为你骄傲。——大脚板”
第二行是另一种笔迹,工整、冷峻、每个字母都像刻出来的,但写着写着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几个字有点歪:“做的不错。——S.S.”
卢平盯着那个“S.S.”看了很久。
斯内普。他居然在卡片上写了“做的不错”。不是“哼”,不是“还行”,是“做的不错”。
卢平把照片小心地放进钱包里,贴在旧的那张旁边。旧的那张已经泛黄了,四个少年的笑容还是亮的。
远处,海格抱着一只小鹰头马身有翼兽走过来。那小东西身上还是绒毛,翅膀小小的扑棱着,乌黑的喙好奇地啄着海格的胡子。海格老远就喊:“卢平教授!我带巴克比克的宝宝来认门啦!它叫‘小翅膀’!我刚给它取的名!”
风把卢平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他站在新刷的木门前,看着海格和那只扑腾翅膀的小家伙越走越近,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