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查清真相后,并没有直接处理吴念。
证据已经足够多了,只差鱼儿落网。
吴念平时工作认真、细心,对待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义不容辞,他加班最多,走得最晚,没有任何怨言。同事对他的评价也很高,这样的人,没理由去陷害一个无冤无仇的人,为了上位?还是为了钱?
池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想什么呢?”
吴所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在想……吴念这个人”
吴所畏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怎么了?你不是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但我想不通”
池骋的手指在吴所畏腰上轻轻叩了一下,“他平时工作认真、细心,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吴所畏看着他,没有接话。
“畏畏,你上次说,那天晚上你喝了他给你的咖啡?”
“对啊,我就是喝完后,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你怀疑那杯咖啡里加了东西?”
“检测报告出来了,有残留的助眠成分,不容易查得到,所以才查了很久”
吴所畏沉默了几秒钟。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咖啡的味道与平常并无不同,但没过多久就困了,他一直以为是上班太累。
后来觉得不对劲,但他没有证据,池骋让他回家待着的时候,他生气不是因为被停职,是因为池骋没有问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池骋不相信他。
“畏畏”
池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想不想知道他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
池骋侧过身,撑着脑袋看着他,然后冲着吴所畏抛了一个媚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想怎么做?”
池骋伏在他耳边,悄悄说了计划。
“你疯了?”
池骋笑了笑,伸手把他拉回怀里。
“你管我疯不疯”
小刚听说自己被带薪休假的消息时,整个人愣了三秒钟。
“池总,您再说一遍?”
“带薪休假,一个月,工资照发,奖金照拿。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小刚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谢谢池总!”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池总,您确定不是把我开了吧?”
“确定”
小刚又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太放心,“那我走了?”
“走吧”
小刚走到门口,又回头,“我真走了?”池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扔过去,小刚一躲开,跑了。
走廊里传来他欢快的脚步声和压不住的笑声。
升职的消息也是周一才传开的,即便吴念的业务能力很强,才短短几个月就能做的总裁的贴身秘书,这说出去多少也会有些遭人嫉妒。
散会后,池骋把吴念叫到办公室。
“池总,我资历尚浅,这个职位,我恐怕……”
“你能力够,公司不看资历,看能力,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设计部的同事也都很认可你。这个位置,你坐得稳”
吴念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迟疑,“谢谢池总信任”
池骋点了点头,“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大小事务你经手,刚子那边我会安排交接”
吴念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池骋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
吴念变成池骋的贴身秘书之后,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池骋开会,见客户,出差,都带着他,吴念做得很称职,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帖帖,没有任何差错。
池骋开始带他去喝酒应酬。
第一次是在一个商务饭局上,对方公司来了几个人,都是能喝的。对方敬酒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池骋都是往前推推吴念,“吴助理,这杯你得替我喝,刚才那一杯,我实在不行了”,池骋整个人都装作一副醉了的表情,偶尔睁开眼睛瞄一下吴念。
饭局结束的时候,吴念已经不太行了。他坐在椅子上,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又重又急,池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念?走了”
池骋又拍了一下,“吴念”
吴念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他看着池骋的脸,愣了好几秒钟。
“你谁啊?”
池骋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起吴所畏第一次喝醉的时候也是这样,看谁都像不认识,但唯独认得出他。
他把吴念从椅子上拉起来,架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吴念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腿不太听使唤,走一步晃两步。
池骋把他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关上门。
池骋看着他,忽然开口。
“吴念”
“嗯……”
“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公司?”
吴念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那我换个问题,你认识吴所畏吗?”
吴念笑了笑,“当然啊……认识”,然后点了点头。
“那他是谁?”
“我哥哥……”
池骋被吓了一跳,觉得这小子在胡说八道吧。
吴念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他很好……可是他那么年轻……就不在了……”
“他那么好……为什么……”吴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他就能有人爱,有人疼,幸福地活着……我哥哥却……凭什么……”
池骋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话,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他哥哥?
池骋还准备开口问时,发现吴念早就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车子到了吴念住处的楼下,池骋把他送上楼,吴念的住处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看起来就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单身男青年住的地方。
池骋环顾了四周,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把吴念放在床上,关上门就走了。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吴所畏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遥控器,。
池骋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钟,走过去弯腰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
吴所畏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
“几点了?”
“快两点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干嘛去了?”
“送吴念回家”
吴所畏的睡意醒了大半,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你送他回家?”
池骋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自己在旁边躺下来。
吴所畏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的脸。
“怎么,套出话了?”
池骋把刚才在车上的事说了一遍,吴所畏听完,靠在枕头上想了很久。
显然吴所畏自己都有些吃惊,这人喝醉了怎么还攀亲戚。
吴所畏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该不会以为他真是我弟弟吧,我哪儿有什么弟弟”
池骋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吴所畏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怎么了?失望了?我还以为你多了个便宜小舅子呢”
池骋从枕头里抬起脸,伸手把吴所畏拉进怀里。
“不是弟弟,那他说的哥哥是谁?”
吴所畏靠在他怀里,也没了睡意。
“也许认错人了?”
池骋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畏畏。”
“嗯”
“你真的没有弟弟?”
吴所畏已经困了,声音软绵绵的。
“真的没有……我只有两个表姐,一个在深圳,一个在老家……你要是想见,过年带你去……”
池骋把吴所畏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直到吴所畏的呼吸慢慢变得又轻又舒缓。
池骋没有睡。
他在想,如果吴念的哥哥不是吴所畏,那他说的是谁?同名同姓?还是别的什么?他查过吴念的背景,普通家庭,父母健在,只有一个表哥,几年前意外去世了,而且简历上写的籍贯和吴所畏不是同一个地方,差了很远。两个吴所畏,一个死了,一个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