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进化!”
拥挤的地下室,长着老鼠尾巴和胡须的男人眼神贪婪,“我们的时代来临了!”
他身周围绕着或长着蟑螂触须,或双腿融为一体,长出虫爪的同伴。
他们都是世界大乱的时候,装可怜骗警察开了门逃出来的逃犯,没想到出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城市里到处都是野猫野狗、蛇虫鼠蚁,这些东西比人类更快接纳新世界,更简单的大脑也更容易进行改变。
以前这些逃犯一手一个捏死玩儿的小东西,不过短短几天就成了他们的梦魇。
逃,逃不掉。
打?打不过。
最后反而是他们浑身是伤地,抱着仅有的食物和远古时期的原始人一样,在非必要的时间躲进石洞中。
——现在没有石洞,所以只能躲进地下仓库,躲过突然成为上位猎食者的怪物们。
——但!躲躲藏藏都是前几天的事了!
“现在的我们,拥有更敏锐的嗅觉,更强大的力量,我们人类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
所以即便一时被小东西们追着杀,但这些伤不能杀死他们,反而使他们变得更强大。
看啊。
老鼠咬过的他拥有了超强的嗅觉、超灵活的速度和坚硬可以作为武器的尾巴!
蜈蚣咬过的那人虽然只能爬行了,但拥有了一对可怕的鳌牙,还有能毒死人的毒性!
还有那只蟑螂咬过的……
“我们——是异能者!”
鼠头鼠眼的男人胡须抖动着,叉腰手指头顶,“未来是异能者的世界!首先,我们拿下这个商场!”
以此为起点,建立异能者的霸业!桀桀桀!!
……
“哎?我们去围猎野猪的时候也被咬伤过,为什么我们没有异变呢?”
“嗯……”
雪生吸溜着不知从谁家翻出来的超大棒棒糖,迷茫地回答眼前这位不太熟的青年叽里呱啦的提问:“也许是体型小的变化更快吧。”
所以,为什么来问他啊?
他们很熟吗……
距离平分物资已经过去了几天,村里有了很大的变化。
食物尚且充足的大小伙子们精力也充沛,圈定了一片比较适合他们剩下的几十人居住的区域后,所有人开始搬家。
同时在这片新的居住区边缘,围上了效仿拒马的篱笆。
图纸提供者当然是学习不咋地、杂学还不错的慕林书。
而在没有大型器械搬动树木的过程中,青年们被江川鼓鼓囊囊的肱二头肌和巨力冲击到,得知异变过程后商量了一番,也跑到附近狩猎。
于是也快乐搬家、但按照习惯选择了一套边缘小二层的雪生早午晚的,都能就着这群人哭爹喊娘下山的模样下饭。
这群人,除了陈大那一小撮,起初被笑还有点羞耻,但雪生变得太好看了,好看得他们都开始愧疚,以前怎么能仗着雪生脑子不好使就使唤他捉弄他呢?
于是他们开始扭捏地和雪生搭话,搭着搭着,莫名其妙的,雪生就成了他们请教异变的老师。
“……因为雪生是最早最完整的异变吧!”
异变还把脑子变好了,这是多么厉害的案例,当然是最值得求教的前辈啊!
他的脑子明明是磕好的!
雪生挥手赶人,“去问孟泽和江川,烦人啊!你们!”
“哈哈哈哈!”
“雪生脾气好差!”
青年们背着抱着野猪崽,嘻嘻哈哈跑了。
雪生:“我脾气差吗?”
深海目送那群人远去。
神色冰冷。
他把挂在篱笆上明明看热闹看得很开心的少年拦腰抱起来,答非所问:“该睡觉了。”
他们早就吃了晚饭,这群村少训练起来太狠,直接成了晚饭后雪生的娱乐活动。
……雪生都不早睡了。深海自觉是因为这点而不满的。
“……喂。”
路过的江川把想扑过去找雪生说话的慕林书揪住,无语道:“你不累吗?”
“累……”
“累就滚回去吃饭睡觉啊混蛋!”江川怒吼。
住在村里的这段时间虽然平静,可十万大山太过深、太过大,危机感始终如影随形。
所以为了激发异变,慕林书也在他的保护下和村里的青年一起狩猎。
江川真没想到,都世界末日不领工资了,他居然还要转职成慕林书的保镖!!
虽然不是不乐意吧……
但也不是太乐意啊!
两人照常骂骂咧咧,缀在雪生和深海后面一大段,也回到了位于边缘的另一栋小二层——即,雪生的邻居家。
“……你感觉到了吗?”
而隔壁屋子。
说是睡觉但也不安分的雪生翻了个身,从两米大床一头滚到另一头。
虽然奇怪为什么今天深海离他这么远,但并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遂放弃。
雪生有些兴奋地扒拉住深海:“有什么要发生了是吗?”
深海无奈拦住差点滚下床的雪生,“嗯。”
作为本身就非人的存在,对空气中孢子的流动、同类异类的躁动,感知只会比雪生更敏锐,“那些人在异变的边缘了,山里的东西也快长成。”
雪生:“不知道哪一方更快……完全异变还能吃吗?”
“应该不能……”
屋顶铺了太阳能板,此时屋里亮着灯,深海能清楚看到少年脸上的神采。
没有对危险的恐惧,没有对世界瞬息万变的担忧。
脸上浮现浅浅的、期待的红晕,瞳孔映着细小的闪光。
多么美丽的色彩。
深海的回应近乎呢喃。
但身体却鬼使神差,大脑完全没有思考,好像被孢子支配了般本能地伸手扣着少年的后颈,突兀地拉近距离。
“哎,有点痒啊!”
眼球被亲吻的感觉很奇怪,雪生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瞪着深海:“不许。”
“……哦。”
深海听话地收回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雪生想了想,又皱起脸。
但眼球就是很敏感啊,都感觉到舌尖的触感了……
不舒服,不可以。
“这样吧!”
白嫩的指尖戳了戳人肉垫子的胸肌,脑子超好使的少年很快有了主意。
他鼓了鼓腮帮子,“喏,可以亲这里。”
指指脸颊。
指指嘴唇。
又想了想,再指指脖子。
“……”
肉眼可见的——虽然深海还不理解为什么——那双暗淡的墨蓝色瞳仁缓缓亮起了光。
“啊……”
猝不及防被熟悉的长臂箍住,大手几乎完全盖住后腰。
雪生惊叫一声,也不恼。
捧着深海的脸,看他犹豫生疏地试探着亲亲,自己也美滋滋吧唧一口唇角。
凉凉的。
软软的。
舒服啊!雪生脑海里不由浮现慕老师的教导——
慕林书说的:“亲嘴啊亲脸啊啃脖子啊,这种事对朋友是绝对越界的!很多事都是只有亲密关系才能做的事情,你长得那么好看……”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雪生听到的:亲密的人要亲亲!亲嘴亲脸亲脖子!
慕老师诚不欺我啊。
……
隔壁二层。
江川睡得正香,背后突然一阵恶寒,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可怜巴巴的慕林书。
“……你有病?!”
“没有啦,就是突然有点不安,可能前几天和雪生聊天到睡着习惯了……现在自己睡突然感觉屋子里好空,感觉随时会有一群怪物跑进来突突了我……”
慕林书碎碎念着,自来熟掀开被子躺在江川身边,瞬间安全感满满:“好啦,睡吧!”
“你真的有病。”
江川翻了个白眼。
但也没把人赶走。这么好的夏夜,还是别浪费时间在斗嘴上吧。
缺了个口子的月亮被乌云遮蔽,被围起来的小小基地陷入酣眠。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什么东西,轻易地从拒马缝隙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