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我跟你去接子绪”方凌直接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沈谨倒了杯白水放在他面前:“不是有事?”
方凌烦躁的说:“推了,不过是方振东的家宴罢了,要不是我妈让我去,你以为我会给他面子”
……
今日正好是卫彦入职的日子,卫彦收拾好东西由沈家司机送他去了事先安排好的医院。卫彦刚走进医院大门,就有人出现在他面前。
“卫先生,我是神经科主任,我姓孙,院长安排我带您去办公室”
卫彦温和的笑了笑:“孙主任,叫我卫彦就好,麻烦您了”
孙主任本以为这位卫先生是通过关系进来的,性格会很不好相处,没想到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
办公室并无任何不妥,沈谨率先交代过,不可太过张扬。卫彦将东西放下,四处看了看,孙主任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卫彦。
“这是您母亲的所有病例,她一直是由韩医生照料,您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他,在医院有什么不习惯的也可以来找我,我就不打扰了”
“多谢”卫彦接过病例,待送走孙主任便急匆匆的赶去了母亲的病房。
病房门虚掩着。卫彦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对病情的担忧,对母亲现状的忐忑轻轻推开了门。
病床上,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妇人安静地坐着,望着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她眼中些许的茫然。这正是卫彦的母亲。
“妈?”卫彦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闻声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卫彦身上。起先是一片陌生和困惑,像蒙着薄雾的湖面。卫彦的心瞬间沉了一下,喉头发紧。但几秒钟后,那层薄雾似乎被一阵微风拂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笑意在她嘴角绽开。
“小彦?”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病后的虚弱,但那份确认让卫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之前的阴霾。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紧紧握住了母亲微凉的手。
“妈,是我,小彦。我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脸上却努力绽放出最温和的笑容,一如他对孙主任那样,只是此刻,这笑容里浸满了真实的、纯粹的孺慕之情。
“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好……”她反握住儿子的手,力道不大,却传递着依赖。她浑浊的目光在卫彦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刻进心里。
“你……你怎么来了?工作……工作忙不忙?”她的思维有些跳跃,记忆似乎停留在卫彦在军队的阶段。
“不忙,妈,我调回来了,就在这家医院工作。”卫彦的声音更柔了,耐心地解释着,指腹轻轻摩挲着母亲手背上松弛的皮肤。
“以后我天天都能来看您,照顾您。您看,我穿着白大褂呢。”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崭新的医生制服。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手势看去,落在洁白的衣襟上,脸上露出孩子般纯粹的欣喜和骄傲:“医生……好……小彦有出息……真好……”
她絮絮叨叨地重复着,思维又有些飘忽:“医院……饭……不好吃……我偷偷给你留了……”
卫彦低着头眼眶酸涩,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已经记不清事情了。
门外有个小护士来喊:“卫医生在吗?要开会了”
卫彦收拾了一下情绪,语气与正常无异:“我在,我知道了”
“妈,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哎,好……好……妈等你”她摸了摸卫彦的脸颊,慈爱的笑笑。
……
“主人,月底的家族会议沈明远递了申请,沈夫人想见沈卓寒”
“准了”
尉霖心中苦涩,算下来自己也有一年时间没有见过家人了,身为家主私奴,私下与家人联系是重罪。
沈谨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笔,有规律的敲着桌面:“你安排好,月底之前我要去尉家,卫家和百里家检查工作”
“是。”尉霖垂首领命,声音平稳无波,他迅速收敛心神,仿佛刚才的苦涩是错觉一般,他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安排行程、安保、并向下属家族传达家主即将“秘密”视察的指令。
沈谨靠在高背椅中,指尖的钢笔停止了敲击,深邃的目光落在尉霖低垂的脖颈。
“家主,沈珂求见”
“进来吧”
一旁的尉霖见状迅速退了出去,沈珂所管理的组织是直属于家主个人的情报网,即使是家主的直系亲属也无资格使用。
门扉无声地滑开,沈珂走了进来。他身形高挑,挺拔如寒松,裹在一身剪裁异常利落的暗色制服里。那并非寻常仆从或护卫的装束,而是某种特制的、线条冷硬如刀锋的劲装,深沉的墨黑底色上,唯有领口、袖口和束腰的盘扣处,用细密的银线勾勒出繁复却低调的暗纹,像某种隐秘结色的徽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立领紧贴着她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将脖颈包裹得严严实实,只余下喉间一点微不可察的起伏。
他的面容是冷的,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缺乏血色的冷白。五官线条清晰得近乎锐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瞳仁的颜色极深,近乎纯黑,此刻正毫无波澜地扫过室内。那目光不含任何情绪,既无好奇,也无审视,更无对在场任何人的丝毫在意,如同掠过空气或死物。
他的视线移动是机械的、高效的,纯粹为了确认环境信息,而非与人产生任何形式的交流。
他的步伐沉稳而寂静,军靴的硬底踏在光洁的地面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猫科动物。
他径直走向房间中央,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绝对的、近乎物理性的“无视”气场,将所有人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他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只有命令。
二人谈了什么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