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下楼的时候，客厅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他脚步微顿，挑了挑眉——沈卓寒平时只泡茶，今天怎么想起煮咖啡了？
走进客厅，他看见方凌正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手里还拿着一个打蛋器，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沈谨在楼梯口站定，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我这是走错门了？还是你方大少爷改行当厨子了？”
方凌抬起头，一脸得意：“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沈谨走到沙发旁，低头看了看他面前那堆东西——面粉、鸡蛋、牛奶、糖，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他伸手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眉头微挑：“你这是要做蛋糕？”
方凌抢过瓶子：“别动！这是秘方！”
沈谨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秘方？你确定做出来能吃？”
方凌瞪眼：“你少瞧不起人！我特意学的！”
沈谨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行，你慢慢做。做好了叫我，我先去处理点事。”
方凌挥了挥手：“去吧去吧！等你回来，保证让你刮目相看！”
沈谨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厨房要是烧了，记得喊人救火。”
方凌抓起一个鸡蛋就要扔过去，沈谨已经笑着上楼了。
书房里，沈谨靠在椅背上，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方凌在指挥沈卓寒找这个找那个，沈卓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偶尔还有锅碗碰撞的声响。
尉霖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
“主人，方少爷好像挺认真的。”
沈谨翻开一份文件，语气淡淡的：“认真是认真，能吃不能吃就另说了。”
尉霖轻轻笑了一声。
沈谨看了一会儿文件，忽然问：“卫彦那边怎么样了？”
尉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还是老样子。他母亲的情况稳定了些，但还是要靠沈家的资源维持。”
沈谨“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尉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便轻声问：“主人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回来？”
沈谨抬眼看他：“怎么，你替他着急？”
尉霖低下头：“奴不敢。只是……他练了这么久了，也该差不多了。”
沈谨沉默了一瞬，然后靠回椅背，望着窗外。
“让他再等等。”他说。
尉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沈谨下楼看见的就是厨房里一片狼藉。方凌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正对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发呆。沈卓寒站在旁边，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沈谨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盘东西，沉默了。
那是蛋糕？还是煤球？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团黑色物体。硬邦邦的，戳不动。
方凌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烤箱温度没调好……”
沈谨放下叉子，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方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方凌摇头。
沈谨指了指那团黑色物体：“这是我见过的最像砖头的蛋糕。”
方凌的脸垮了。
沈谨继续说：“你要是拿去盖房子，说不定能省不少建材钱。”
方凌瞪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他泄气地往旁边一靠，嘟囔道：“我明明按配方来的……”
沈谨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方凌的肩膀：“行了，别折腾了。想吃饭，让卓寒做。”
方凌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那……那我下次不弄蛋糕了，做点简单的。”
沈谨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下次？下次你先去报个烹饪班。”
方凌在后面喊：“沈谨！你等着！我总有一天能做出让你刮目相看的东西！”
沈谨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中午，沈卓寒做了一桌菜。方凌坐在餐桌旁，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失败。
沈谨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看了一眼方凌，忽然开口：“对了，你上次说，子绪最近在忙什么？”
方凌咽下一口饭：“他啊，公司那边上了轨道，最近在研究什么新能源项目。怎么，你有兴趣？”
沈谨想了想：“需要帮助就说”
方凌点点头：“行，我帮你转达。”
沈谨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他那个人，太老实。你平时多照看着点。”
方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沈大老板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沈谨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他是我朋友。”
方凌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沈谨没有再说话，继续吃饭。
下午，方凌告辞了。沈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跳上那辆银灰色的车，忽然开口：
“下次来，别再带食材了。”
方凌探出头来：“为什么？”
沈谨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因为你做的东西，只有垃圾桶喜欢吃。”
方凌瞪眼：“沈谨！”
沈谨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方凌看着那个背影，又好气又好笑。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冲着那个背影喊：
“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让你求着我做给你吃！”
沈谨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
傍晚，沈谨坐在客厅里，翻着一份文件。沈卓寒端来一杯茶，放在他手边。
“主人，方少爷挺有意思的。”
沈谨接过茶，抿了一口：“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太闹腾。”
沈卓寒笑了笑，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沈谨忽然开口：“时川今天有消息吗？”
沈卓寒点点头：“有。说考试出成绩了，数学拿了A。”
沈谨放下茶杯，伸出手：“给我看看。”
沈卓寒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递给他。
沈谨看着屏幕上的成绩单，嘴角微微弯起。那弧度很淡，却被沈卓寒捕捉到了。
沈谨把手机还给他，“倒是有两下子。”
沈卓寒笑着说：“时川要是知道主人夸他，肯定高兴坏了。”
沈谨看了他一眼：“谁说夸他了？我是说，这成绩单看着还行。”
沈卓寒忍着笑，点头：“是是是，还行，非常还行。”
沈谨端起茶杯，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分明还带着那丝笑意。
晚上，顾时川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一脸得意，屏幕都快装不下他的笑容了。
“主人！主人！我数学考了A！A！”
沈谨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慢悠悠地说：“看见了。成绩单我看了。”
顾时川愣了一下：“主人看了？”
沈谨点头：“嗯。还行。”
顾时川的眼睛更亮了：“主人夸我了！主人夸我了！”
沈谨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我说的是‘还行’，不是‘夸’。”
顾时川才不管这些，继续傻笑。笑够了，他才想起正事：“主人，您上次说考得好有奖励，是什么呀？”
沈谨想了想，然后说：“你想要什么？”
顾时川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我想……我想下次回家的时候，能跟主人一起吃饭。”
沈谨沉默了一瞬。
顾时川紧张了：“不行吗？那……”
“行。”沈谨打断他。
顾时川愣住了。
沈谨看着他，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柔和：
“周末回来。带你们出去吃，想吃什么告诉尉霖”
顾时川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拼命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是！主人！奴一定回来！”
挂了电话，沈卓寒在旁边笑着说：“主人对时川真好。”
沈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好什么好。我平时没跟你们吃饭吗？”
沈卓寒笑了笑，没有说话。